第339章 刻薄寡恩,狠绝无双,当真是一(1 / 1)

说罢,伊凡俯身,伸手将德尔扶起。

德尔刚松下心防,以为帝王尚存一丝君臣情义。

下一秒,胸口骤然传来刺骨寒凉。

一柄锋利短刀,已然没入心口。

德尔低头望着透体而出的刀刃,再抬头看向伊凡,眼底铺满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为……为什么?」

伊凡俯身贴耳,语声温柔,却狠绝入骨:「你活着,洛斯永远分心,永远不姓我。」

「魏人要你的头才能罢兵言和,既如此,我便给他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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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早就容不下你这功高震主的碍眼钉子了。」

伊凡附在德尔耳旁轻声道:「魏人有一句话说得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德尔将军说一心为我,一心为洛斯,想必此刻为国家赴死,也心甘情愿吧。」

「至于你担心的封地叛乱,没关系,他们根本不在意谁是他们的封君,他们只在乎利益,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取代上一个封君的。」

「还有你说的教会,那群狗东西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你放心,过段时间我就让他们和你一起去见上帝!」

「洛斯,从今往后,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我伊凡大帝!」

伊凡指尖微旋,刀刃在德尔血肉里狠狠搅动。

「啊——」

德尔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全,瞳孔骤缩,生机寸寸断绝。

伊凡抽刀撒手。

德尔魁梧身躯轰然砸落地面,鲜血瞬间浸透整片毡毯。

满帐众人惊骇失态。

有人拔刀欲自卫,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想逃。

可金帐早已被伊凡的亲兵死士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渡。

伊凡立在血泊之中,慢条斯理擦拭刀上血迹,声音平淡得像随口闲话:「德尔居功自傲,私通外敌,蓄意谋反,现已伏诛。」

「所有附逆首领丶同党将官,格杀勿论。」

「愿归降效忠者,既往不咎。」

一声令下,杀机爆发。

刀光剑影席卷金帐,惨叫哀嚎此起彼伏。

十余位部族首领丶德尔心腹将官,除却三人贪生怕死跪地求饶得以苟活,其余尽数血溅当场,斩于帐下。

一场鸿门宴,血流成河;一桩借刀计,扫清心腹大患。

帐中事毕,空气中满是血腥之气。

伊凡立帐外,冷眼看着亲兵拖拽遍地尸骸,面上无半分波澜。

心腹将领低声请示:「陛下,德尔麾下尚有几万兵马,盘踞营中,该如何处置?」

「当即清缴,斩草除根。」

伊凡语声毫无波澜,冷血至极:「只问罪首,旁者不问,敢抗命者,杀!愿归顺者,拆分收编。」

「天亮之前,我要这大营,再也寻不到一丝德尔存在过的痕迹。」

「是!」

心腹领命疾行而去。

伊凡转身回帐,案上那封魏营国书依旧摊放着。

他垂眸再看那句索要首级的狠话,良久,嘴角勾起一抹彻骨的冷笑。

「司马照。」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棋逢对手的忌惮,更带着掌控全局的狂妄:「你要的人头,我亲手给你。

「你以为杀一个德尔,便能折我洛斯臂膀?」

「可笑!」

殊不知,他早就想杀了德尔了。

只有德尔一死,洛斯的军权才能尽数归他一人执掌。

当夜,河对岸洛斯军大营火光冲天,金戈相撞的声音直冲云霄。

魏军中军大帐。

王德抱拳出列:「陛下!」

「洛斯军似乎爆发了叛乱,据前哨来报,有一些人想要过河投大魏。」

说到这,王德压低了音量,声音里满是战意:「陛下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借着这个机会……」

司马照摆了摆手,起身走出帐外,众将相随。

司马照看着河对岸猩红的血光。

面上满是云淡风轻。

「不必!」

「些许叛乱,不至于使洛斯伤筋动骨。」

司马照早已看透了一切。

这场兵乱,想必是伊凡除却德尔等人后,在清剿他们的死忠。

一阵夜风掠过河面,吹起了司马照的披风。

他的声音借着晚风,清清楚楚传到王德等每一位领兵大将耳中。

「伊凡敢对这些人下手,就自然不怕我大魏领兵劫营。」

「他和朕都清楚,这场仗,不该打丶也不能打。」

「不能因这点小事,乱了全局。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司马照背对着众人,缓缓抬手:「传令前沿。」

「大魏,不接纳他们的投降。」

众将本就因司马照先前教诲心生敬畏,此刻闻天子言更是浑身汗毛倒竖。

不接纳投降。

这是要逼着这群走投无路之人,和伊凡死战到底。

让他们同室操戈,自相残杀。

次日清晨。

一队洛斯白旗骑兵踏冰渡河,直奔魏营辕门。

为首之人马背上,赫然驮着十余具黑漆木匣,死气沉沉。

使者来到魏军中军大帐,当即下拜,口称天皇帝万岁。

身后随行之人亦纷纷下跪,双手捧匣,高过头顶。

司马照坐于主位,只微微抬手,示意开匣。

匣盖掀开刹那,满帐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正中木匣内,安放着一颗金发碧眼丶死不瞑目的头颅。

其余木匣,整整齐齐码着十三颗首级。

一颗不少,血淋淋陈列眼前。

议和使者跪伏在地,浑身发抖,语声却清晰笃定:「德尔勾结贵国叛军,祸乱边疆,损毁两国情谊。」

「陛下闻讯震怒,特斩德尔及一众匪首首级,尽数献上大魏。」

「还望天皇帝陛下暂息雷霆之怒。」

「罢兵息战,重修盟好,永止刀戈。」

大帐之内,死寂如冰。

王德瞪大双眼,盯着血淋淋的木匣,半个字也说不出。

司马寰立在一侧,面色沉静,眼底深处暗流翻涌。

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狠到这般地步,竟能亲手诛灭心腹大将。

司马照神色未惊,只挥手令阿史长之上前辨认。

阿史长之细细端详,笃定回话:「没错!」

「就是他!这正是德尔的首级!」

司马照沉默良久,挥手命使者退下。

待使者离去,司马照缓步走到木匣前,垂眸凝视德尔那颗染血的头颅。

半晌,他抬眼望向河对岸沉寂的洛斯军营,语声复杂。

「伊凡……」

「借我的手,除掉德尔。」

「刻薄寡恩,狠绝无双,当真是一代枭雄。」

「就是不知,你能否压得住后续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