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我大魏军人,心中有比金钱丶女(1 / 1)

城楼之上。

晚风吹动司马照的罩袍。

他望着关内渐渐安定的乱象,沉声传下军令:「全军就地休整三日,不得扰民,不得擅入民宅,将士皆宿于街道两侧。」

「第四日天明,兵发丸都!」

「是!」

军令一出,柳芳岑锋诸将虽有微疑,却无人敢违。

十万将士不能尽数入城。

需要有人在城外建立防线。

城中的数万魏军将士依令而行,整整齐齐,按照各自建制席坐卧在古关主街丶巷道两侧。

有人靠着城墙闭目养神,有人就地擦拭兵器,有人低声轮换值守。

整座城池之内不闻喧哗,不见骚乱。

司马照并未入驻高句丽守将府邸,只命人在城楼之下设下一席,与普通士卒一般露天而卧。

百官屡次劝谏请帝驾入衙安歇,皆被他摆手斥退:「军行在外,将帅与士卒同甘共苦,方能使军心不散。」

「朕身居至尊,更当以身作则。」

司马寰亦随父皇一同宿于街侧。

次日天蒙蒙亮。

古关百姓紧张兮兮地一夜未眠,提心吊胆。

家家户户皆是门窗紧闭,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在他们世代的认知里。

城破向来伴随着烧杀掳掠丶奸淫妇女丶血流成河。

昔日高句丽征伐新罗,破城之后无一不是鸡犬不留,男子尽杀,女子掳走,财物洗劫一空。

不少老人捂着孙儿的嘴,妇人缩在屋角瑟瑟发抖,只等着破门声响起。

终于,有胆大的老者忍不住,指尖颤抖着一点点推开窗缝,向外偷望。

这一眼,让他浑身僵住,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窗外街道上,一排排魏军士兵整齐卧睡在地。

地上偶有血迹,皆是昨日战场残留,不见新的杀戮。

士兵们或坐或卧,秩序井然。

老者愣在原地,半晌不敢动弹,只觉得眼前一幕荒诞至极。

消息在紧闭的门窗后悄悄传开。

越来越多的百姓按捺不住恐惧与好奇,陆续推开一条更小的缝隙向外窥探。

他们看到的,是一支完全陌生的敌军。

没有肆意砍杀,没有纵火劫掠,没有哭嚎惨叫,没有被拖出门的妇人,没有被砸碎的门户。

街边的民宅全都完好无损。

有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本已做好死难准备,望见街中景象,泪水瞬间滚落。。

不少老人喃喃自语,满脸茫然:「这,这是破城的大军?」

「怎么与当官们说的不一样啊……」

恐惧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句丽百姓们心中升起深深的震撼与茫然。

他们世代生活在战火边缘,见过太多残暴军队。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破城而入的敌军,竟会对百姓秋毫无犯,露宿街头。

晨光渐亮,已有百姓大着胆子半开屋门,探出头打量。

街上行进的魏军士卒,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移开目光,继续值守,丝毫没有上前滋扰的意思。

司马照与司马寰一身寻常士卒打扮,混在护卫之中悄然巡街。

父子二人缓步走在街巷之中,看着两侧露宿的军士与神色惶惶却渐渐安定的百姓,一路沉默。

行至一处街口,忽见几名腰佩手铳的军政官,正站在一处戏台上温声安抚百姓。

军政官每说一句话,旁边的翻译就翻译一句话。

「老乡们,不必害怕,都放宽心。」

「我们是大魏的军队,天皇帝陛下的军队,并非劫掠四方的乱军。」

「入城之前,陛下已下严令,禁止掳掠,禁止奸淫,禁止滥杀无辜,禁止纵火扰民。」

「若有魏卒敢触犯此令,你们只管记清样貌,前往街前找骑马的人或者找那些披着白披风丶穿戴白甲的人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