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像爆豆子一样响起来。
南朝鲜军的阵地上,睡梦中的人被惊醒,眼前全是黑黢黢的影子在动。
他们分不清哪些是机器狼,哪些是人。
那些黑影快得惊人,跳进堑壕,扑进弹坑,像从雪地里长出来的厉鬼。
“开火!开火!都开火!”
南朝鲜军一个小队长扯着嗓子喊。
他的声音又尖又颤,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士兵们慌慌张张地抄起枪,对着黑暗胡乱射击。
枪口的火舌在雪夜里忽明忽暗,照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和扭曲的身形。
机枪刚响了一梭子,子弹扫在堑壕边上,溅起一片土石。
可下一秒,一阵更尖厉的啸声从头顶压下来。
一架自杀式无人机贴着山脊的弧度俯冲下来,翼身几乎擦过堑壕边缘的冻土。
它像一颗长了眼睛的流星,不偏不倚钻进机枪掩体。
“轰!”
火焰从掩体里炸开,像地底下突然喷出的岩浆。
木头、石头、人体,一切都被掀起来,在半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回地面。
机枪手的身体被炸成几块,有一截手臂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战壕拐角处,手指还在抽搐。
“那边!天上!打天上!”
有人发现了无人机,仰起枪口乱扫。
可无人机太快,也太小,子弹追不上。
它们从夜空中来,又回到夜空中去,像鬼魅一样,只在最后一刻才露出狰狞的面目。
第二架、第三架自杀式无人机依次俯冲。
南朝鲜军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被拔掉。
爆炸的闪光此起彼伏,把整个山顶照得一片惨白。
每一道闪光之后,都是成片的惨叫和飞散的尸体。
“冲啊!”
周海生暴喝一声,从掩体后跃起。
敢死队员们紧跟其后,呐喊着冲进了堑壕。
枪口吐着火舌,刺刀在雪夜里闪着寒光。
他们冲进南朝鲜军残兵中间,像一群扑入羊群的虎狼。
“杀!”
一个志愿军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一个南朝鲜军士兵猛刺过去。
刺刀穿透厚重的棉衣,没入胸膛,鲜血顺着刀槽喷出来,烫得雪地滋滋作响。
那南朝鲜士兵睁大眼睛,嘴巴张着,却叫不出声。
旁边一个南朝鲜兵扔下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另一道黑影扑过来,是机器狼,前爪一划,那人的后颈就被切开了。
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栽进堑壕底部。
南朝鲜军的抵抗崩溃。
活着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有的鞋都甩掉了,光脚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脚印。
有人摔进弹坑里,爬不出来,就在坑底朝外伸手,哭着喊救命。
没有人理他们。
敢死队像潮水一样漫过山顶,枪声、喊杀声、金属摩擦声、爆炸声混在一起,组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南朝鲜军第22联队残部,在这个夜晚,真正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堑壕里全是尸体。
有的靠着壕壁坐着,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恐惧。
有的趴在地上,手还朝前方伸着,指头抠进冻土里。
还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另外半截被炸没了,断口处还在冒着热气。
周海生站在山顶最高处,一脚踩着一个美式钢盔。
那钢盔上有个弹孔,孔边渗着血。
他端起缴获的一挺轻机枪,朝山下扫了一梭子。
“二排长!”
“到!”
“带人清剿残敌!一个都别放走!”
“是!”
二排长带着十几个人沿着堑壕搜索前进。枪声零零散散地响着,一声枪响就代表一条命被结清了。
山脚下的美军阵地,汤姆逊已经被惊醒了。
“什么?七宝山被袭击了?”
他披着大衣站在掩体口,望着北边山头上不断闪烁的火光,脸色铁青。
“马上命令第35团3营增援!快!”
两辆半履带车和几辆吉普车发动起来,载着增援的美军士兵朝七宝山方向疾驰。
雪路上车灯摇晃,光柱在风雪里像两根颤抖的白色棍子。
周海生看到之后,立刻下令道:。
“无人机,机器狼,把增援打掉!”
两架侦察无人机从高空下降,对准半履带车俯冲过去。
它们的机翼在风中发出尖啸,像死神的哨音。
第一架无人机撞进前车的驾驶舱。
爆炸的火光拔地而起,整个半履带车被掀翻在路旁。
车上的美军士兵像被倒出来的土豆,滚得满路都是。
有人浑身是火,尖叫着从车斗里跳出来,在雪地上打滚,却怎么滚也扑不灭。
第二架无人机扑向后车。
那辆半履带车猛地打方向,想避开,可无人机像长了眼睛,在半空中一个急转,从车顶正上方扎了下去。
“轰!”
两辆车都废了。
火光把公路照得如同白昼,浓烟升上半空,像一条滚滚的黑龙。
后续增援的美军步兵跳下车,端着枪往路两边散开。
可他们的正前方,十二具机器狼已经排成了扇形,正从山坡上冲下来。
它们不再无声。
这一次,它们背上的短管机枪,发出了持续不断的怒吼。
火舌从枪口喷射而出,连成一条条明亮的曲线,把美军增援部队的散兵线打得稀烂。
“那些东西冲过来了!”
“上帝啊!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美军士兵们朝黑暗中盲目开火。
没有目标,没有弹道,只是把子弹朝前泼出去。
而机器狼像幽灵一样在雪雾中穿梭,一会儿出现在左翼,一会儿出现在右翼。
它们不像跑,像在飘。
一头机器狼从一辆燃烧的吉普车后面跃出,疯狂开枪,当场打爆一辆吉普车。
旁边两个美军士兵吓得转身就跑,枪都扔了。
“站住!你们他妈给我站住!”
一个美军少尉站在原地,朝逃跑的士兵举枪怒吼。
可还没等他扣下扳机,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从旁边飞来。
是周海生。
他端着刺刀,像一头捕猎的豹子,从雪地里蹿出来。
刺刀从少尉的肋下插进去,刀尖从另一侧透出来。
少尉的枪掉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眼睛像两个冻住的黑窟窿。
“去你妈的。”
周海生一脚把他踹开,抽回刺刀,转身继续追杀。
美军增援部队彻底崩溃。
他们不是没有打过夜战,可这样的夜晚,对手像从月亮背面掉下来的军队。
他们看不清敌人的面孔,只听得到金属低鸣和子弹破空的尖啸。
有的美国兵跪在雪地里祷告,被机器狼从背后扫倒,有的互相搀扶却跑错了方向,朝志愿军阵地上撞。
不到二十分钟,增援被彻底击溃。
山脚下安静了。
只有被点燃的车辆还在噼啪作响,火光在风中摇曳,照着满地的美军尸体。
周海生带着敢死队退回到山顶。
“清点人数!”
他喘着粗气,站在堑壕边上。
“报告队长,本队一百人,阵亡十一人,伤七人!”
“机器狼?”
“十二具,全部能动,两具受损,还能用。”
“无人机?”
“自杀式全部消耗完毕,侦察机六架回收四架,两架摔了。”
周海生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看着黑暗中残留的阵地,深吸一口气:
“不能歇,南朝鲜军明天肯定反扑,现在就开始挖。”
“挖什么?”
一个新兵还没缓过来,声音都是抖的。
“猫耳洞。”
周海生从旁边捡起一把工兵铲,用力插进土里。
“想活,就把自己埋进山里去。”
“埋进山里,他们炮火打不着你,等他们上来,再出来打,这就是七宝山的活法。”
士兵们从机器狼身上卸下折叠工兵铲,开始在阵地上挖掘。
冻土硬得跟石头一样,一铲子下去只溅出几颗白点。
他们用炸出来的弹坑当基础,在坑壁两侧挖洞。
每一铲都沉重得像在砸自己的棺材。
风还在刮,雪又大起来了。
周海生一边挖,一边把报话机拿起来:
“营部,营部,我是周海生。”
“七宝山已收复,南朝鲜军第22联队基本覆灭,美军增援被击退。我连正在加固工事。”
报话机里静了一会儿,曹振海的声音传过来:
“打得好。伤亡多少?”
“阵亡十一,伤七。”
“机器呢?”
“全在。”
“那就行,明天打起来,把机器顶在前头,人少,就少跟对面拼人命。”
周海生笑了一下:
“营长,你放心。”
“我不是要放心,我是要你活着。”
曹振海说。
“现在,七宝山阵亡的那些弟兄,在下面也能合眼了。”
周海生没说话。
他抬起头,朝山下看了一眼。
远处,南边美军阵地灯火如豆,像一条奄奄一息的蛇伏在雪原上。
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继续挖。
“挖深点!往反斜面的洞里挖!那边炮火死角!”
他的声音在风雪里传得很远,像这条山脊上唯一还活着的气息。
雪落在他们的背上,帽檐上,枪管上。
工兵铲砸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而持续,像心脏在跳动。
机器狼安静地卧在堑壕两侧,身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像一群正在沉睡的金属战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