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老祖降临(1 / 1)

柳如烟站在原地,仙凤凰剑上的赤红火焰剧烈跳动。

她没有动。

视线死死锁定那颗翻滚的破葫芦。

本宫倒要看看,你这酒鬼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下一瞬。

破葫芦撞上了遮天蔽日的血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嗤”声。

那面连地源境九阶大能都要退避三舍的万血幡,在接触到葫芦表面的瞬间。

直接湮灭了。

连同旗面上的无数冤魂,连同漫天血气。

统统化作虚无。

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破葫芦去势不减,依旧慢吞吞地往前飞。

大汉举着光秃秃的旗杆,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那面万血幡,可是血煞门的镇派之宝!

是用十万凡人精血炼制而成的玄阶上品邪器!

就这么没了一点渣都不剩?

恐惧瞬间淹没了大汉的理智。

逃!

他猛地一跺脚,催动脚下的血色骨龙,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逃遁。

晚了。

破葫芦已经飞到了他的脑门前。

轻轻磕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

大汉那颗堪比精钢的脑袋,连同他地源境九阶的强悍肉身。

瞬间崩解。

连一团血雾都没炸开。

直接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脚下那头巨大的血色骨龙,也跟着寸寸碎裂,化作一堆白粉簌簌落下。

秒杀。

干脆利落的秒杀。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呼吸。

连天空被染红的云层,都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那股压迫在青石镇上方的地源境威压,荡然无存。

青石镇上空,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晚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

“哐当。”

破葫芦失去动力,笔直掉在地上,在黄土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滚了两圈,停在柳如烟的脚边。

柳如烟低着头。

死死盯着脚边这个灰扑扑的酒葫芦。

她五指死死捏着仙凤凰剑的剑柄,指甲几乎要掐断。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地源境九阶!

就算本宫前世全盛时期,也不可能用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破木头,把一个地源境九阶的高手直接砸成飞灰!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仙器?

不,就算是仙器,也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

这个烂酒鬼,身上连一丝灵力都没有,凭什么能催动这种级别的宝物!

难道……

柳如烟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难道这酒鬼本身的境界,远远超过了地源境?

天源境?

真神境?

她猛地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绝无可能。

一个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的废物,怎么可能是绝世强者。

一定是这件法宝有古怪!

“哇!”

萧清月兴奋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

她一把捡起地上的破葫芦,屁颠屁颠地跑到老槐树下。

“大师兄!你太厉害了!”

“一个葫芦就把那个大坏蛋砸没了!”

萧清月双手捧着葫芦,递到叶玄面前,满脸崇拜,小星星都要溢出来了。

叶玄躺在青石板上,打了个哈欠。

他随手接过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什么大坏蛋。”

“一只乱叫的苍蝇罢了。”

叶玄单手支着脑袋,侧过身,冲着萧清月招了招手。

“清月啊。”

“别管那些没用的。”

“去看看有没有酒。”

“本座口渴了。”

萧清月连连点头,提着混沌帝火尺就要往镇子里跑。

“吱呀——”

就在这时。

镇子中心那几扇紧闭的木门,缓缓推开。

门缝里,探出几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确认天上那个踩着骨龙的杀神真的不见了之后。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凡人和低阶修士。

这些人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有的还受了伤,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到镇口。

他们看着地上那一滩属于刀疤脸的烂肉,又看了看半空中飘落的骨龙骨粉。

最后,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躺在青石板上的青衫青年身上。

老者扔掉拐杖。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仙长神威盖世,救我青石镇上千口人命!”

老者一边喊,一边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身后几百个镇民也齐刷刷跪下,连连磕头。

“多谢仙长!”

“仙长万寿无疆!”

震耳欲聋的感激声,在镇口回荡。

柳如烟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这群凡夫俗子,倒是有点眼力见。

虽然人是那个酒鬼瞎猫碰死耗子杀的,但本宫站在这里,自然也受得起这番大礼。

她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彰显一下仙剑宗的威严。

树荫下。

叶玄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他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

“行了行了。”

“别嚎了。”

“吵得本座头疼。”

叶玄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

他走到老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光嘴上说谢谢有什么用。”

“来点实际的。”

老者愣住了。

几百个镇民也愣住了。

在他们眼里,这种能随手秒杀地源境大能的绝世仙长,不都是高风亮节的高人吗?

怎么还主动开口要报酬的?

柳如烟脸皮一抽,扭过头去。

丢人。

简直丢尽了仙剑宗的脸!

堂堂仙门弟子,居然当众跟一群凡人索要财物!

老者反应过来,慌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

哆哆嗦嗦地打开。

里面躺着十几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碎银子。

“仙长……小老儿是青石镇的镇长。”

“镇子偏僻贫苦,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

“这些灵石,仙长若是不嫌弃……”

“停停停。”

叶玄打断了老者的话。

他看都没看那些灵石一眼。

“谁要你这些破石头。”

“不能吃不能喝的。”

叶玄拍了拍腰间的空酒葫芦。

“你们真想感谢本座。”

“就把镇上最好的酒。”

“最好的菜。”

“统统端上来。”

“本座饿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老者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不要灵石?

不要天材地宝?

只要凡人的酒菜?

这位仙长……莫不是在开玩笑?

“还愣着干什么?”

萧清月走上前,双手叉腰,娇哼一声。

“没听见我大师兄的话吗!”

“赶紧去搬酒!”

“要最烈的!”

老者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是是是!”

“仙长稍等!”

“小老儿这就去把镇上最好的百年女儿红搬出来!”

老者转身冲着镇民们大喊。

“快快快!”

“去把各家地窖里藏的好酒都挖出来!”

“去王屠户家切几盘熟牛肉!”

“动作快点!”

几百个镇民轰然散开,跑得飞快。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镇口那块平整的青石板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子。

有粗糙的土陶罐,也有精致的青花瓷瓶。

还有几盘热气腾腾的烧鸡、熟牛肉。

浓烈的酒香和肉香混杂在一起,飘散开来。

叶玄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他拔下腰间的混沌酒葫芦。

对着地上一坛拍开泥封的百年女儿红。

葫芦口一斜。

“哗啦啦。”

整整一坛子酒水,化作一道水柱,被吸进那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的破葫芦里。

紧接着是第二坛。

第三坛。

几十坛酒,全被装了进去。

葫芦拿在手里晃了晃,依旧轻飘飘的。

萧清月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得两眼放光。

“大师兄,你这葫芦真能装!”

叶玄把葫芦塞子塞紧,重新挂回腰间。

他抓起最后一坛没有装进葫芦的百年女儿红,拍开泥封。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清冽的酒水顺着喉咙灌下去,有些溢出来,打湿了青衫的衣襟。

叶玄放下酒坛,抹了一把嘴。

“好酒。”

他大笑出声。

“快哉!”

“快哉!”

萧清月撕下一只烧鸡腿,递到叶玄嘴边。

“大师兄,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叶玄一口咬下大半块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错不错。”

“这鸡烤得有水平。”

柳如烟站在几米外,双臂抱胸。

她看着坐在地上大吃大喝的叶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粗鄙!

毫无仙家风范!

简直就是个市井无赖!

本宫怎么会有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师兄!

柳如烟冷哼一声。

她视线投向远方的夜空。

血煞门。

东域有名的邪修宗门。

门主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源境老怪。

刚才那个被砸死的大汉,拿着万血幡,在血煞门地位绝对不低。

这酒鬼惹下大祸了。

就算他身上有那件逆天的防御法宝,就算那破葫芦能秒杀地源境。

但面对天源境的恐怖存在,绝对毫无胜算!

本宫倒要看看。

等血煞门的高手杀过来,你这酒鬼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就在这时。

叶玄突然停下了喝酒的动作。

他手里抓着啃了一半的烧鸡腿,转过头。

视线越过柳如烟,看向镇子外那片漆黑的荒野。

“清月啊。”

叶玄打了个酒嗝。

“去把火尺拿好。”

“有几条大一点的狗。”

“顺着味儿找过来了。”

萧清月一愣,立刻抓紧混沌帝火尺,从地上站了起来。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在尺身上腾起,照亮了四周。

柳如烟猛地转头。

荒野深处。

几道极其恐怖的血色光柱,冲破夜幕,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青石镇狂飙而来。

所过之处,树木枯萎,大地干裂。

为首的一道气息。

让柳如烟的心脏猛地一缩。

天源境!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天源境初期!

她猛地拔出地上的仙凤凰剑,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血云。

轰!

四道粗壮的血色光柱,直接砸在青石镇入口的黄土地上。

地面剧烈震颤。

狂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骤然刮起。

老槐树粗壮的树枝被生生折断,砸在青石板上。

刚刚站起身的几百个镇民。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死死压趴在地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鲜血从他们的口鼻中狂喷而出,染红了地面。

四道人影悬在半空。

三个身穿血甲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地源境巅峰的狂暴气息。

领头的是一个枯瘦老者。

身披破烂的血红长袍,手里拄着一根由人类脊骨做成的拐杖。

天源境二阶!

柳如烟银牙紧咬,拼命催动体内的凤凰真火。

赤红火焰在她体表形成一道光罩。

死死抵挡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她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膝盖一寸寸往下弯曲,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本宫前世乃是统御万界的女帝!

区区天源境垃圾,也想让本宫下跪!

柳如烟双手死死撑着剑柄,硬生生扛着没倒下。

萧清月举着混沌帝火尺。

炽热的高温将她包裹,小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半空中。

血河老祖低下头。

视线扫过下方那摊白色的骨龙粉末,又看了看旁边那滩烂肉。

“万血幡被毁,血屠被杀。”

血河老祖嗓音沙哑刺耳,透着极致的暴虐和残忍。

“谁干的。”

三个字。

夹杂着天源境的恐怖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音波,在青石镇上空轰然炸开。

砰砰砰!

外围的几十个凡人承受不住这股音波冲击。

身体直接爆裂,炸成一团团刺眼的血雾。

老镇长趴在血泊中,浑身哆嗦成筛糠,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不说是吧。”

血河老祖抬起枯瘦的手爪,对准下方的镇民。

指尖血光大盛。

“那全镇的人,都给血屠陪葬!”

“嗝——”

一个响亮且绵长的酒嗝,突兀地在死寂的镇口传开。

动静不大。

却诡异地穿透了天源境的灵力威压,清晰地传遍全场。

叶玄坐在青石板上。

背靠着半截老槐树。

手里举着那只啃了一半的烧鸡腿。

他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鸡肉,吐出一块碎骨头。

骨头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在血河老祖投下的阴影里。

半空中。

血河老祖动作一顿。

视线猛地锁定在那个青衫青年身上。

一个凡人?

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但在天源境的威压中心,居然还能安稳地坐在那里啃鸡腿?

血河老祖眯起眼睛。

视线死死盯住叶玄腰间那个灰扑扑的酒葫芦。

异宝!

绝对是能隔绝威压、甚至秒杀地源境的顶级防御异宝!

血河老祖心中狂喜,贪婪瞬间淹没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