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撕心诀别!(1 / 1)

城西废染坊。

老光棍盘腿坐在炕头,捏着两粒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就着高粱酒抿了一大口。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桌上的毛票捋平。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

老光棍吓得滚下炕,连鞋都顾不上穿,扯着嗓子大骂。

“谁!谁敢踹老子的门!”

贺野单手掐住老光棍的后脖颈,往上一提。

“那两个长红疹的女人,给你的钱在哪?剩下没用完的漆树粉在哪!”

老光棍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双手死命去掰贺野的大掌。

“我……我不知道你说啥……”

贺野大掌一松。

老光棍刚吸进半口空气,贺野提膝,一记狠辣的膝顶重重撞在他的胃部。

老光棍疼得干呕,身子蜷成虾米。

贺野大掌抓过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高粱酒,往炕沿边缘重重一砸。

“哗啦”碎响,玻璃渣四溅。

他把老光棍的脑袋按在桌面,手里锋利的碎玻璃,抵在老光棍的眼上。

酒液混着玻璃碴子往下滴。

“老子没那么多耐心。”

“再不说,老子今晚就活剜了你这对招子!”

老光棍哆嗦着手,指向炕头的破砖缝。

“在那!都在那!没用完的粉包和她按了手印的收条都在那!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贺野扔下碎酒瓶,一把抽出里头塞得严严实的油纸包和一张字条。

扫了一眼红手印,他转过身,一脚将人踹翻在地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娇娇气喘吁吁地跨进染坊院子。

贺野转过身,正对上林娇娇跑得通红的眼眶。

贺野呼吸停了一拍,攥着字条的大掌用力收紧。

他很快撇开视线。

把那张供词揉成一团,扬手砸进林娇娇的怀里。

“东西拿去。”

“老子就是看不惯这些杂碎在红星镇撒野,顺手办了,别自作多情。”

林娇娇低头看着怀里的纸团。

她咬紧下唇,几步跨过去,小手环住他硬挺的腰。

贺野高大的身躯僵住。

“大笨蛋!”

林娇娇细嫩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粗布褂子的后摆。

眼泪砸下来,洇湿了布料。

“你明明就在乎!明明就是去替我拿证据,非要拿刀子割我的心!”

贺野垂在身侧的大掌颤了又颤。

手悬在半空,想去摸她的头,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闭上眼,后槽牙咬得死紧。

“你懂个屁!”

“你以为老子是因为在乎?”

贺野一点点将她的手指掰开。

林娇娇疼得直抽气,却不松。

“你要赶我走是吧?你推啊!你今天就在这把我打死,我也不走!”

贺野扯开嘴角,笑声粗粝刺耳。

“老子是嫌你招的破事太多!”

“老子嫌你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林娇娇愣住。

贺野往前逼近半步。

“从你下乡开始,惹了多少事?赵春花、顾城、工商局!一桩接着一桩,老子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擦!”

“真当老子是个不用喘气的铁人?真当老子愿意为了你那两毛钱的破生意去跟当官的玩命?”

林娇娇手指抠进掌心。

“你说什么?”

“老子说,老子腻了。”

“你这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做派,老子伺候够了。以前顺着你,不过是图个新鲜,图你这城里来的身子软,摸着得劲。”

“现在呢?挣几个小钱,惹一身骚。”

他从兜里摸出烟,咬在嘴里,火柴划了几次才点着。

烟草味弥漫开来。

“带上你的红头文件,去找那个能给你遮风挡雨的顾大少爷。”

“别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深情,老子看着累得慌。”

林娇娇松开了他腰上的衣服。

白嫩的小手伸出去,捧住贺野的脸颊,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你在撒谎。”

林娇娇嗓音发颤。

“你要是真的腻了,现在根本不会躲开我的眼睛!”

“你要是真烦我,干嘛大半夜跑来废染坊替我拿证据!”

“不信?”

贺野低下头,大掌卡着她的腰,将人抵在草垛上。

林娇后背抵着粗糙的干草。

贺野欺身压上。

他单手扯开粗布褂子的盘扣。

麦色的胸膛暴露在夜色里,肌肉紧绷。

他抓着她的手腕,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上。

“真以为老子护着你,是因为有多喜欢?”

他粗糙的大拇指压上她娇嫩的唇瓣,来回摩挲。

“老子是个尝惯了荤腥的男人。天天看着个水灵灵的大闺女在眼前晃,老子能不起火?”

他腰身往下压,将两人贴得更紧。

“真把老子逼急了,把你就地办了。”

贺野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走。

“老子干活糙得很,只管自己痛快。”

“就你这娇滴滴的样,落到老子手里,哭断气了老子都不会心软半分!”

林娇娇盯着他。

手背上烫伤的水泡蹭在粗糙的干草上,破了皮,疼得钻心。

她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你骗人……”

林娇娇哭腔里透着倔,身子往前迎。

“你动手啊。”

白嫩的小手一把扯住他大开的衣领。

贺野视线垂下。

女孩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睫毛上的水珠挂不住,顺着白净的小脸颊往下滚。

他别开脸。

粗糙的手指拽住她衬衫的衣领,把她扯开。

“少哭哭啼啼,老子不吃你这套!”

林娇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连日来的惊惧、加上刚跑过长街的急气。

她视线一黑,身子一软,顺着草垛往下滑落。

“娇娇!”

贺野张开双臂,赶在林娇娇摔在地上之前,一把将她牢牢接进怀里。

“娇娇!你醒醒!”

他拍打着她娇俏的小脸,手抖得不成样子。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没有半点反应。

他将粗布褂子脱下,裹住怀里的女孩,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

“我混账!我说错话了……”

“娇娇,你别吓我……”

贺野抱起她,冲出废染坊。

他抱着她一路狂奔,直奔青砖大院。

……

镇北胡同,低矮土屋。

长满红疹的女工王翠坐在豁口的木板凳上,左手攥着一张崭新的十块钱钞票,右手用力挠着左边胳膊上溃烂的红疹。

黄水顺着指甲缝往外渗,她疼得倒抽凉气,嘴角却往上咧着。

“烂点皮算啥。”

王翠把钱举到煤油灯底下照了照。

“十块钱,够扯两米花布,还能买几个月的大肥肉了。”

她正盘算着,门被人一脚踹开。

宋云冲上前,薅住王翠枯黄的头发,手臂往下一抡,将她从板凳上拽下来。

“哎哟!”王翠疼得尖叫。

“来人啊!抢劫啦!杀人啦!”

宋云随手抄起桌上的抹布,一把塞进王翠大张的嘴里,把剩下的哭嚎全堵回嗓子眼。

接着夺过她手里捏得死紧的十块钱。

“闭上你的臭嘴!”

宋云扬起胳膊,一巴掌扇在王翠的脸上,打得她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肿起。

“去买我们的新衣裳,自己去染坊加了漆树粉往肉上穿,就为了这十块钱烂心肝的封口费是吧!”

宋云将那张钞票用力拍在王翠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姐妹的作坊要被封,二十多个女工明天就要饿肚子没饭吃!”

王翠倒在地上,把抹布从嘴里拽出来,眼珠子四下乱飘。

“我不知道你瞎咧咧啥!我这红疹子就是你们衣服毒的!你敢打我,我要去公社告你!”

宋云揪住王翠的后衣领,拉着她往门外走。

“行啊,嘴硬是吧!走,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

“我有熟人在里头,咱们进去验验这十块钱上的指纹!再顺道治治你这‘故意破坏公私财产罪’,没个十年八年,你别想从大牢里走出来!”

听到要坐十年牢,王翠身子直接软了。

她扒住门槛,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别抓我!别抓我坐牢!我说,我全说!”

王翠双手抱住宋云的大腿。

“是机械厂的林干事!是她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带着衣服去城西染坊泡药水的!她说只要闹到工商局来查封,事成了,就再给我十块钱!”

宋云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捆在家里找好的粗麻绳,三两下把王翠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系了个死结。

“起来!”宋云一脚踹在王翠的屁股上。

“明天中午,跟我去作坊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要是敢改一个字,老娘明天拿杀猪刀活剥了你!”

……

红星作坊大门外。

工商局留下的两个眼线缩在墙根底下抽烟。

“作坊里半天没动静,那群女工早散了吧?”

瘦猴压低声音开口,手在兜里捏着刚拿到的十块钱。

拐角处,一道高挑的人影慢慢走出来。

林麦穿着白底红花的布拉吉,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眼线迎上去。

“麦姐,钱我们收了,人给您盯死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林麦抬起眼皮,扫过大门紧闭的青砖院落。

“去弄两桶汽油来。”

眼线一惊,搓着手有些犹豫。

“麦姐,这烧屋子可是大罪……要是里头的人没跑出来被烧死了……”

林麦拇指拨动砂轮,火苗窜起。

“杀人偿命,为了她一个乡巴佬,不值当。”

“把汽油泼进他们的库房。那两百匹特供料子,还有做好的几百件衣裳,全给我烧成灰。”

眼线愣住。

林麦盯着院门,继续开口。

“几千块钱的货没了,她拿什么去交差?大几万的违约金,卖了她都赔不起。”

“到时候,工商局那帮人,能直接把林娇娇押去大西北采石场敲石头,一辈子回不来。”

眼线咽了口唾沫。

“可……那个贺野要是拼起命来护她,弟兄们怕是按不住啊。”

“他不是有骨气吗?”

林麦从兜里掏出一卷大团结,甩在瘦猴怀里。

“去黑市,买药劲最猛的烈药。找几个练家子,半路截住贺野,把药硬灌进去。”

“等他被药烧得神智不清,扒光了扔到我院里。”

林麦咔嗒一声合上火苗。

“我要让他红着眼跟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求我要他。”

“我要他贺野连人带心,都只能跪在我面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