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缓缓开口,语调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魔域近些年来野心渐露,边境摩擦不断,战火一触即发,三界恐再掀浩劫。”
“万幸,魔域少君蚩璃心悦于你,执念深重。他亲递停战盟约,愿以魔域全境撤兵、永世臣服天界、永不犯界为唯一条件——求娶你为魔后。”
虞清婉瞬间抬眸,眼底满是错愕与愤然,几乎不假思索出声拒绝:
“臣女绝不答应!”
殿内众仙皆是一怔。
天帝眉眼骤然沉厉:“你可知你在违抗什么?这是唯一能止三界战乱、护苍生安稳的契机!”
“绝非如此!”虞清婉脊背挺直,字字铿锵,直面天帝威压,“天帝,三界安宁,当由天界仙尊、天兵将士浴血守护!天界仙宗林立、强者如云,坐拥九天气运,何以需要牺牲一介女子的终身幸福,以联姻求和?这是天界的怯懦,更是诸天的笑话!”
“凭什么苍生安稳、三界重担,要压在我一女子的婚姻之上?”
她句句刚正,怼得满殿鸦雀无声,无人敢辩驳半句。
可这番刚烈傲骨,彻底扫了天帝的颜面。
天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磅礴天威轰然镇压整座凌霄殿,气压窒息:
“放肆!君无戏言!本帝已应允盟约,此事传遍六界,绝无反悔余地!”
“今日这门亲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虞清婉寸步不让,眼神坚定:“恕难从命!婚姻自主,命运自掌,臣女绝不做制衡三界的棋子!”
见她软硬不吃、宁死不屈,天帝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阴鸷冷酷的算计与胁迫,终于摊开所有底牌。
“好一个命运自掌、好一个傲骨铮铮!”
“虞清婉,你不怕自己身死、不惧名声尽毁,那你可曾想过你身边之人?”
虞清婉心头猛地一沉,骤然生出不祥预感。
天帝居高临下,冷冷出声,字字诛心:
“其一,你来自下界苍云宗,薛景是你至亲师兄,宗门上下皆是待你恩重之人。你若执意抗旨、毁去六界盟约、挑起三界战火,本帝即刻下令十万天兵压境,屠尽苍云全宗,鸡犬不留!”
虞清婉浑身一颤,血色瞬间褪去,指尖冰凉刺骨。
不等她喘息,天帝落下第二道致命威胁,精准掐住她所有软肋:
“其二,世人皆知温霂尘如今重伤未愈、神魂虚弱、依托你而生养。他如今无权无势、闭门静养、毫无反抗之力!”
“你若执意抗旨,毁本帝颜面、乱三界格局,本帝便以“温霂尘重伤渎职”为由,废其残存仙骨,就地赐死!”
虞清婉瞳孔骤缩,心口剧痛炸裂!
外人虽不知温霂尘已成狐身,
可外人皆知——
他此刻重伤虚弱、无权无柄、毫无自保之力,完全任人拿捏!
天帝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死死咬牙,眼眶瞬间通红,厉声辩驳:
“温霂尘为斩饕餮、护三界重伤濒死,有功无过!天帝怎能凭一己私欲,构陷忠臣、滥杀无辜?”
“有功?”天帝冷笑一声,狠戾至极,“如今饕餮依然在极寒之地行凶滋事,本帝命他去斩杀饕餮,他却不敌一头畜生,至今重伤不醒,天界可从来不会养一个闲人!”
虞清婉心底彻底绝望,她太清楚现状了。
苍云宗皆是普通仙门子弟,根本抗衡不了天界雷霆兵力,一旦开战,必是全员覆灭。
而温霂尘,如今重伤残缺,化作狐身,毫无反抗之力,天帝若执意赐死,他绝无生机!
她可以不顾自己生死,可以傲骨不屈,可她不能连累师门满门惨死,不能护不住拼尽性命护三界、如今虚弱无助的温霂尘!
她第一时间急召0036:【快!0036,动作要快,你立刻回寝殿报信!让温霂尘即刻逃离九重天,隐匿行踪,不要再留在天界任人宰割!】
0036的声音沉重无奈响起:
【宿主,来不及了。天帝早有万全算计,在你踏入凌霄殿的一刻,便封锁了九重天所有传送通路。】
【同时十万天兵已合围苍云宗,层层布防、水泄不通,只待天帝一声令下,即刻屠宗。通风报信、逃亡避难,全无可能。】
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所有倔强,毫无意义。
虞清婉孤身立于满殿威压之中,身前是天帝无情算计,身后是师门与挚爱两条性命。
良久,极致的绝望碾碎了她所有的傲骨与不甘。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退,不肯在强权面前落下半分脆弱。
她肩头微微颤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被逼至绝境的颓然与隐忍,一字一顿,轻轻开口:
“……我答应联姻便是。”
*
凌霄殿被逼联姻一事,虞清婉从未对温霂尘吐露半分。
她日日压下心底所有绝望与委屈,依旧如常照料他养伤恢复,只字不提天帝的胁迫、苍云宗的危机、那场迫在眉睫的魔后婚约。
她怕他刚恢复神魂、根基不稳,一旦知晓真相,定会不顾一切冲去凌霄殿,与天帝彻底硬碰,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
玉榻上的九尾白狐,一日比一日精神些许,却始终懵懂纯粹,像初生幼兽,干干净净,不带半分昔日帝君的偏执与冷厉。
他最黏虞清婉。
只要她起身走远半步,他便立刻撑着软绵绵的四肢爬起来,九条蓬松尾巴慌乱乱扫,小步跌跌撞撞追上来,喉咙发出细碎委屈的呜咽,死死蹭住她的裙摆,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这日午后,暖阳透过雕花玉窗落满殿内,温柔融融。
虞清婉坐在窗边翻阅古籍,指尖轻轻划过书页。
小狐狸乖乖蜷在她腿上,闭目小憩,鼻尖始终贴着她的手腕,贪恋着她独有的清浅仙息。
0036轻声开口:
“宿主,温霂尘神魂修复速度比预估快很多。本源灵狐血脉自愈极强,他的意识快要回笼了。”
虞清婉指尖一顿,眸光微沉:“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