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虞清婉所有挣扎、所有怒火、所有倔强,瞬间僵在原地。
她一秒破功,所有狠话全部吞回去,瞬间慌了神,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瞬间急得变了调:“哪里疼?是不是那日跳诛仙台时,旧伤裂开了?还是昨夜蹲守一夜冻着受凉加重了?温霂尘,你怎么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她伸手想去查看少年胸口伤势,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紧张与担忧,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冷硬。
温霂尘垂眸看着她满眼都是他的慌张模样,看着她嘴上恨他、怨他、凶他,身体却比谁都紧张他。
他紧绷一夜的心,忽然轻轻松了下来。
下一秒,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傻里傻气地笑了。
虞清婉一愣:“你笑什么?都疼成这样你还笑?”
温霂尘抬手,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手背,嗓音又轻又软,满是释然与愧疚:
“我是在高兴……高兴我的师姐,心里还是有我的。”
虞清婉脸颊一热,又气又窘:“谁……谁心里有你了?温霂尘,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你刚活过来就把自己折腾死!”
“是是是。”他顺着她的话哄,眼底笑意温柔得不像话,“是我自作多情。”
紧接着,他垂眸,
认认真真认错,句句诚恳:
“我知道,我错了。我总爱瞒着你,总爱自己独断,总爱让你担惊受怕、偷偷掉眼泪。”
“可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太怕护不住你,所以我每次都选最极端的路。我以为我替师姐扛下所有风雨就是对你好,却忘了你也会害怕,会难过,会孤单。”
虞清婉听着,鼻尖酸涩,
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就好。温霂尘,我气的从来不是你护我。”
“我气的是,你从来不信我。不信我可以和你一起扛,不信我能陪你一起面对所有绝境。”
温霂尘心口一颤,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语气小心翼翼,满是迁就:
“我信,以后都信。以后所有事,我都告诉师姐,不瞒着师姐,也不骗师姐,不独自做决定。所以,师姐别再冷着我,别再不理我,好不好?”
虞清婉被他说得心头发软,眼眶还是红红的,嘴上依旧硬撑着别扭。
“你说得好听。”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消的哭腔,“你哪次不是说完就忘?次次认错,次次照旧。”
温霂尘指尖轻轻扣住虞清婉的腰,不敢用力,只小心翼翼将她拢在怀里,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讨好的委屈。
“这次绝对不会了!对不起,师姐以前是我蠢,只会用自己的想法护你,却总是让你哭,让你害怕,让你一个人伤心落泪……真的很抱歉。”
虞清婉心口一酸,喉咙发紧:
“那你昨夜为什么不睡偏殿?非要蹲门口冻一整夜?你伤口本来就没好,你是想把自己的身体给弄垮是不是?”
温霂尘垂眸看着她,眼底清澈又偏执,老老实实交代:
“因为我不敢走。我怕我一走,师姐就彻底不想理我了。”
“你昨夜关门那一刻,我心口比跳下诛仙台时骨头碎裂还要疼。我怕我离远一点,你就再也不回头看我了。”
虞清婉气笑了,
眼泪却又悄悄落了一滴:
“温霂尘,你能不能别这么偏执?我就算再气,我还能真的不管你?”
“能。”他立刻接话,眼神认真得可怜,
“你从前就怨过我,疏离过我,甚至还想着回家……师姐,我是真的害怕,害怕你就真的习惯没有我了。”
少年抬手,指腹极轻、极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湿痕,声音软得像求饶:
“婉婉,我胆子很小的。我不怕诛仙台天雷,不怕万道罡风,不怕被六界唾骂,更不怕成魔入渊,可我唯独怕你冷着我,不理我,怕你不要我。”
虞清婉被他说得心彻底软透了,所有的怨气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心疼。
“那你也不能糟践自己身体。”她轻轻推了推少年胸口,语气是妥协后的嗔怪,“你刚碎骨重塑,身子虚得很,冻一夜你不要命了?”
温霂尘顺势轻轻靠在她肩头,像个认错撒娇的孩子,低声呢喃:
“只要师姐肯原谅我,命我都可以不要。”
“胡说八道!”虞清婉立刻瞪他,语气严肃,“我不要你拼命换的安稳,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你要是出事,你让我怎么办?”
温霂尘闻言,眸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他抬眸,定定望着她泛红却温柔的眉眼,轻声问:
“所以……师姐是在心疼我,舍不得我出事,对不对?”
虞清婉被他戳中心事,耳尖微热,别扭地扭过头:“谁心疼你了,我只是不想欠你这么大的人情。”
温霂尘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他伸手,轻轻握住虞清婉微凉的小手,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自己平稳的心跳。
“婉婉,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昨夜独守空房是我该罚,我认。以后我再也不瞒你任何事,要做出什么决定,都会询问你的意见,我全部都会同你一起商量。”
“你想陪我扛,我就带你并肩。你想安稳度日,我就护你一世无忧。”
虞清婉沉默半晌,鼻尖酸酸的,终于松了口。
“我不是非要怪你护我。我怪的是,你从来不肯给我一次和你并肩的机会。”
“你可是我虞清婉此生认定的道侣,是我的爱人,我不想发生了什么危险,总是躲在你的身后,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感……真的好痛苦。”
温霂尘心口狠狠一颤,紧紧将她拥紧,声音微哑:“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师姐一个人担惊受怕了。”
虞清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就暂且原谅你。”
她抬眼,凶巴巴地警告他:
“但事不过三!温霂尘,若你下次再敢瞒着我一个人扛下所有,再敢让我彻夜痛哭——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理你了,更别提会原谅你。”
温霂尘立刻点头,乖顺又郑重:
“好!师姐,我记住了。我答应你,此生绝不再犯,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因为我的一意孤行,而伤心落泪了。”
晨光穿透长廊,落满相拥的两人。
两人之间的隔阂,尽数被此刻的温柔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