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1 / 1)

“姑母!”

宜宁在马上,远远就看一个稚童坐在朱府门槛上。

对上眼神,那孩子眼睛一亮,直接向宜宁奔来。

笑着下马,宜宁将缰绳递给门房。

“存茵。”

抱起小人:“存茵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怎么没重呢。”

“姑母唤我玉奴嘛,存茵是给外人叫的。”

“好嘛,存茵。”

不管怀里人撇嘴,笑着指周芷珮。

“唤芷珮姑母。”

朱存茵蹬了蹬脚,想让姑母将她放下。

宜宁也小过,有过感同身受,自然顺了她心意。

朱存茵被放到地上,一脸乖巧的和周芷珮福礼。

“存茵见过芷珮姑母。”

“哈哈,你好。”

周芷珮笑着摸摸眼前孩子的头,从怀里掏出了个见面礼递给朱存茵。

“给你。”

又道:“不知你想要芷珮姑母,唤你存茵还是玉奴啊?”

“谢谢芷珮姑母。”

朱存茵双手接过周芷珮送的玉佩。

嘟嘴:“自然是唤玉奴啦,存茵是给姑母和外人叫的。”

“哈哈。”

周芷珮忍俊不禁,俯身将这个颇有宜宁幼时风范的孩子抱起。

朱存茵也不怕生,安心待在周芷珮怀里。

宜宁轻笑,走到前头,给周芷珮带路,一道进府。

“芷珮姑母,你认识芷伊姑母吗?”

“哦,为何这么问?”周芷珮笑得有些慈祥。

“你们名字有一个字一样,而且长得也有些像。”

朱存茵揪玩着周芷珮的襟衣。

“就像母亲和姑母一样。”

周芷珮笑:“哟,玉奴真聪明!你芷伊姑母是我堂姐。”

“是吧,我就是聪明,祖母说我只比姑母差一点。”

朱存茵有些骄傲的仰起头。

“哦?”宜宁饶有兴趣的回头。

提起嘴角,坏笑。

“你姑母我可是八岁秀才,你七岁了,还童生都不是哎。”

“?”

周芷珮惊讶的看向宜宁,嘴这么狠的吗?对一个孩子。

“!”直戳痛处。

朱存茵嘴一张,就开哭。

“哇啊!姑母,哇啊。”

“呜呜呜,啊,呜呜呜。”

周芷珮看怀里孩子泪眼滂沱,手足无措,生涩的安慰。

“啊呀,不哭不哭,玉奴很聪明的,不和你姑母比,和她比什么啊。”

“呜,我,不,嗝,呜。”

朱存茵哽咽,话都说不完整。

“阿晴!你又把玉奴惹哭!”

武氏人未到,声先至。

宜宁笑,从周芷珮怀里接过朱存茵,想放到地上。

结果朱存茵抵赖,揽住宜宁脖子,不肯下地。

宜宁无奈,只好抱着朱存茵和来人见礼。

“母亲,父亲。”

又指周芷珮。

“这是芷珮。”

“姨母。”周芷珮不见外,和朱道温熟稔笑着。

对武氏倒有些陌生,安分见礼:“姨父好。”

武氏端正回礼。

“甚好,甚好,芷珮你来得可真好!”

朱道温看着周芷珮一脸满意。

“是了了姨母的心愿啊,姨母早就想你来淮南路看看了。”

看向宜宁:“我还以为你们明日才能到呢。”

“我们骑马回来的,所以快了些。”宜宁随口解释。

“哦哦,这样。”

朱道温点点头,不再在意,继续和周芷珮亲近。

“芷珮啊,路上尝了哪些吃食啊?”

宜宁不管母亲与好友的对话,只有些疑惑。

武氏自然看出宜宁想法,温声:“你阿姊和姊夫去曦光县,明日就赶回来了。”

看孙女眼还红红的,心下好笑。

“你做甚又惹得玉奴哭?”

幼女对这唯一的侄女,好是好,亲近也亲近。

却最喜逗她,总要把人欺负哭才罢休。

朱存茵见祖父为自己伸张正义,马上有了底气,看向姑母。

却刚好与姑母凝着笑意的眼神对上,马上散了底气,又将脸埋进姑母肩膀。

宜宁挑眉不答,只问武氏。

“朝悠呢?”

“呃。”武氏表情瞬时有些怪异,没有立即回答。

朱存茵倒是恢复了兴致。

“姑父回魏县了。”

“哦?姑父?”

宜宁笑着看朱存茵。

朱存茵嘟嘴:“就是姑父啊,我什么都知道。”

想了想,偷偷靠到宜宁耳边,小声嘟囔。

“姑父有一天病了,流了很多血,然后病好了,祖母就将他送回家了。”

宜宁闻言,眉头一皱,笑意不再。

“嗯,姑母知晓了。”

暂不深究,看向武氏。

“父亲,祖父身体好了吗?”

武氏不知朱存茵和宜宁在说什么悄悄话。

只看宜宁不再追问武朝悠,松了口气。

“好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武氏却知晓,父亲已经时日无多。

几月里,已经无法起身,只撑着一口气。

武朝悠之事也不敢告与他,怕他挨不住。

宜宁垂眼,她也是后来从阿姊信中才得知。

那日武老主君从朱府祠堂回去,二日就中风了,只是当时瞒着没让自己知晓。

“阿晴,你待会和芷珮好好休息。”

快到星御院,朱道温回头叮嘱宜宁。

见宜宁颔首,又正身,柔声问周芷珮:“芷珮,待会晚膳有什么想吃的?”

“鳝鱼可以吗?姨母,听说庆阳府的鳝鱼很出名。”

“自然好!哈哈哈,巧了,府里刚好有。”

朱道温笑着拍周芷珮的肩膀:“芷珮,待会你睡一觉,醒了就有鳝鱼吃啦。”

“嗯嗯!谢谢姨母。”

周芷珮和朱道温关系很好。

她喜欢这个姨母,脾气和善,说话好听,还总给自己寄好吃的。

“阿晴,你也好好休息。”

武氏想从宜宁怀里接过朱存茵,却见宜宁直接将朱存茵放到地上。

“都七岁了,自己走。”

宜宁蹲着身子,对侄女温和嘱咐。

“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你仔细点求抱,不要累着他们。”

“嗯,知道了,姑母。”

朱存茵最崇拜的人就是自己姑母,虽然还有点生姑母气,但最听她话。

宜宁抚了抚孩子的发顶,又点点孩子白洁的额头。

“明日卯时起,来我院里考校功课。”

“好!”

朱存茵眼睛亮晶晶的,溢满了惊喜。

“嗯嗯,我会按时去的,姑母。”

心里虽还有点委屈,但她好高兴,太多的高兴将丝丝委屈全部冲走。

姑母每次回来都忙,不是有事要理,就是温习课业。

她又被母亲拘着,不让打扰,根本没有许多时间与姑母相处。

武氏自然欣慰,到了宜宁的院外,也不多待,带上朱存茵就走了。

朱道温倒是跟着进院,见武氏早把一切都收拾妥善,放下心。

嘱咐一句,也离开了。

见长辈们都走了,周芷珮伸了个懒腰。

“宜宁,我是真有些累了,我先睡一会,晚膳时候喊我啊。”

宜宁正想说些什么。

却听一个小郎朗声请示:“女君,先沐浴一下罢,算是洗尘,水都备好了。”

“是,芷珮,洗完再睡舒服些。”

宜宁点头,满意那小郎的知事。

“嗯,好罢。”

周芷珮同意了,却有些踌躇。

她就带了两个侍者,只是兮正和兮若都不善骑马,和马车一道大概得明日能到。

宜宁自然知道好友所想。

“离郁,唤人伺候芷珮沐浴。”

知事的小郎唤作离郁,是宜宁院子里的主事。

“是。”

宜宁沐浴后,却不打算休息。

理好东西,去周芷珮房间看了一眼,已经睡香。

背手出屋。

“朱语。”

“女君,朱语管家在外院。”

离郁在门口应声。

“女君有什么事,就吩咐离郁吧。”

“不用,你好好看顾芷珮便是。”

“是。”

宜宁走到院里,见一个小郎正蹲在墙边,像是在看蚂蚁搬家。

无奈上前:“近黎,知晓千磬阁在哪吗?”

近黎冷不丁听到声音,一吓。

抬头看到来人。

笑容下意识就现了出来,起身行礼。

“女君安好。”

继续傻笑。

“知晓去千磬阁的路吗?”

宜宁又问了一遍。

“嗯嗯,知晓,我带女君去!”

说着就一蹦一跳跑到宜宁前面带路。

宜宁颔首,跟在他身后。

近黎不算伶俐,按理说是断不可能成为宜宁院中的管事。

但他是朱语弟弟。

都知晓朱语在宜宁处得脸,因此她的家人在朱府也很受优待。

宜宁不在意,她乐得纵容,这是朱语应得的。

“女君!”

“宜宁女君来啦!”

还未到千磬阁,院里小郎远远看宜宁过来,一惊,忙向屋内禀报。

等宜宁走到院中,章掇已经从房里出来了。

“阿晴。”

章掇浅笑着向前,看上去很自然,只是眼神漏出了些不安。

这是宜宁这么多年,第一次来自己院里。

若是,那该有多好。

“嗯。”

宜宁没有多说,直接进屋,坐到主座。

“快快,为阿晴备茶。”

章掇也跟着进屋。

“不用了,都出去罢。”

闻言,近黎去到门外,屋里一众小郎却拿不定主意,看向章掇。

“听不到阿晴吩咐吗!出去。”

章掇见着这些愚笨之人,气急。

偷眼看了一眼宜宁,幸好未见她表情异样。

屋里就剩下了章掇。

宜宁不想多周旋。

直接问:“是什么东西?”

“阿晴,是何意?”章掇坐到宜宁身旁。

“不要装傻,是什么东西,让你可以进我的梦?”

宜宁起身走远两步,冷眼瞧着章掇。

确是貌美,月蛾星眼,柳夭桃艳。

除了荆扶身边的那灵均,凭心而论,宜宁在这个宇宙,也再未见长相优于这章掇的男子。

只是,呵。

“看来你不打算说了。”

见章掇沉默,宜宁不犹豫,直接向外走。

“这朱府容不下你。”

“!”

“阿晴!”

“阿晴,别生气,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那般了。”

章掇扯住宜宁手臂。

“阿晴,阿晴,我告诉你,都告诉你,别让我离开。”

“哦?”

宜宁停下。

“你现时想说,我却不想听了。”

将手臂扯出。

盯着章掇:“下次再这般,你这手就别想要了。”

挪动脚步,继续向屋外去。

章掇吓得僵住,眼泪都忘记掉下。

是真的,不是威胁,阿晴对自己生了杀心。

“阿晴!”

“阿晴,是系统,是系统,是那个东西帮我的。”

“别对我生气,阿晴。”

“阿晴,别。”

别想杀我。

章掇想再去拉宜宁。

只是被宜宁回眼一看,及时将手滞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