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1 / 1)

街市中,人群往来。

不同角落里进行着不同的对话。

“听说了吗?”

“什么?”

“就是朱探花啊。”

“朱探花?”

“哎哟,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向旁吐了口唾沫,作小贩打扮的女子心里有些得意。

“我告诉你吧,就那朱探花的夫郎。”

“朱探花什么时候娶夫郎了?”担着扁担的女郎疑惑。

“哎哟,你可是,听我给你说清始末。”

小贩清了清嗓子。

“武家知道吧,就朱探花的外祖家。”

“嗯嗯。”

“朱探花打算迎娶武家的公子。”

“啊?不成吧,朱探花都入仕了,怎么还会娶。”

“别打岔,那武家虽配不上朱家,但亲上结亲,也是常理。”

担货女郎乖巧点头,不再出声。

“这也说明啊,虽然朱探花飞黄腾达,当了大官,但没有忘本,还愿帮扶外祖家。”

“只是我们当时都以为朱探花要定亲的是武家小公子,谁知,后来才知道。”

“我们是谁?”

“又打岔,你听不听,再插嘴我就不说了。”

小贩不虞被观众打扰,作似要走。

“别别别,好姐姐,你继续说,我保证不再出声。”

担货女郎出声挽留小贩,并作出把嘴抿紧的动作。

“哼。”小贩顺势继续开始了表演。

“后来才知道,朱探花要娶的是武家的大公子。”

“就是与那个吴浸和离的大公子,吴浸你知道是谁吗?就前知县,那个大贪官的女儿。”

担货女郎刚抿紧的嘴巴张大:“啊?”

“对,令人意外吧。”

“也不知朱探花是中了蛊还是怎的。”

担货女郎忍不住:“是呀,堂堂的大官人,怎么会娶个和离过的男郎。”

小贩剜了她一眼,却不再教训。

“虽然都觉不配,但朱探花有心,朱武两家又都同意,我们作外人的,也只祝福。”

“那大公子是前世积了什么德吧,可以有此造化。”

“是,好福气啊,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

“嗯嗯,后来呢,怎么样了?我前几日出城进货了,今日才回。”

“后来怎么样?自然没成嘛。”

小贩像是回味。

“朱家婚礼准备的那叫一个体面,那迎亲队伍哟,是从未见过的气派。”

“唉,可惜了,我没看着,错过了。”担货女郎有些遗憾。

“用不着可惜,婚礼压根没进行下去。”

“为什么啊?”

“为甚,那有福气的大公子投井了,就在与朱探花成婚的前一天。”

“啊!”

担货女郎闻言吓得捂住嘴巴。

扁担都掉到了地上,不管,忙扯住小贩胳膊。

追问:“为什么啊?怎么投井了呢?”

小贩丝毫不意外观众的反应,她初次听,也此般意外。

“嗐。”

“你问的若是别人,可得不出答案。”

“但你问的是我,我家亲戚就在武府做事,因此,我知晓的最是清楚。”

小贩得意又骄傲,知晓别人得不到的消息,让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我偷偷讲与你,你可要守口如瓶,不要再与外人道。”

“嗯嗯。”担货女郎连忙点头。

“你保证。”

“我保证,我发誓,肯定不告诉别人。”

“嗯,那我便说与你听。”

小贩将声音压低。

“那武家大公子与吴浸和离时,肚子里就怀了吴浸的孩子。”

“啊?”

小贩觉得世界有些魔幻。

“那为什么,朱探花还?”

“心善呗,我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不忍孩子出生便没了母亲,又为了保住那大公子名声,毕竟那吴贪官全家都被充作了官奴。”

“这也,太,朱探花也。”担货女郎在心里偷偷嘟囔,太惨了,像个大冤种。

“啧,所以说朱探花是朱大善人的女儿,心善,一脉相承。”

小贩无意识的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不过朱家几世功德换了个朱探花,也是善有善报。”

担货女郎点头认可,只是还是疑惑,又话回正题。

“那朱探花都不介意武大公子怀着身孕,还愿意帮别人养孩子。”

“那公子为什么还要跳井?多难得啊,他不好好把握,套牢朱探花,却跳井?”

“因为愧疚呗。”

小贩混不吝的说道。

“几月前的事了,武府瞒得紧,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

“那大公子,不知什么原因流了产,身体还伤了,以后再难有孩子。”

“哈?那朱探花知道吗?”

“知道啊,所以说朱探花心善呢,就这般了,朱探花还是愿意迎娶那武家大公子。”

“只是那武家公子愧疚啊,不忍这般耽搁朱探花。”

“所以,就投了井。”

“唉。”

“唉。”

两人一齐唏嘘。

“主子。”

等两人走远,朱语忍不住轻声唤身旁女子。

“事实是如此吗?”

“朝悠因为愧疚,所以投了井?”就在成婚前一日,生了愧疚?

宜宁弱着声音问朱语。

朱语哽咽。

几日没有好生休息,眼前女郎苍白羸弱,眉眼还透出些从不曾显露的脆弱。

不忍再看,所有安慰卡在咽喉。

宜宁离开阴暗处,走到阳光下。

“回府罢,明日便回京都。”

朱府外。

几日前,府门贴着喜字,门沿挂着红布。

只是现都被收拾了个干净,再看不出喜气的影子。

“女君,您可回来了。”

守在府门处的朱福,看到宜宁,忙迎上来。

“主家正找您呢。”

宜宁颔首:“福姨。”

朱福有些担忧的偷瞧宜宁脸色。

“女君,怎么这般早出府了?”

“去逛逛,母亲是在厅房?”

“嗯嗯,是。”

“我自去便行,福姨去忙其他事罢。”

“呃,那。”朱福不想离开,但小主子都有了吩咐。

只能福礼:“女君,您,那奴告退。”

朱福看向朱语,想说些什么,却听宜宁开口。

“朱语,你也去我院里,收拾东西。”

“是,主子。”

朱语利落的行礼,又对朱福致意,便离开了。

宜宁也不再管留在原地发愣的朱福,去到厅房。

看侍者小郎们都离屋门远远的,像是在避开什么。

呼了口气,迈步进屋。

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只有朱道温。

却没想到房里人很是齐全。

“回来了。”

坐在主座的朱道温率先发话。

“是,母亲。”

宜宁点头,又朝其他长辈见礼。

“姨母,宜宁既已回来,芷珮也放心了,便先回院子了。”

周芷珮机灵的出来告退。

“好,芷珮,去休息吧。”朱道温对周芷珮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周芷珮离去后,屋里却陷入了安静,无人再说话。

“阿晴。”武墩焱先开了口,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将话说下去。

“是这样,阿晴,朝悠,朝悠这孩子。”

甘棠接过话头,提及武朝悠时还有些哽咽,却马上调整过来。

“是那孩子想不开,没有福份。”

踌躇了会,还是决定豁出脸皮。

“朝悠没了,还可以娶朝祢。”

“阿晴娶朝祢吧。”

“甘棠!”

武氏气的站起。

用手指着对面坐着的二人。

“武墩焱,你听这话!”

“你也是这么想的?”

却见武墩焱低头沉默,没有接话。

武氏气极反笑。

“呵,武墩焱,看看罢,看看这吃相,脸皮都不要了。”

“墩羽,冷静些。”

朱道温出言劝阻,语气中却少了些往日的温和。

“冷静?我阿晴是什么货物?被你家这个不行换那个的!”

宜宁没有去安慰还在生气的父亲。

只垂眼,走到甘棠面前作揖。

“姨父,恕阿晴无法迎娶朝祢。”

“老师昨日来信,有意为我与礼部尚书之子议亲。”

“议亲?”武墩焱总算忍不住抬头。

看向宜宁,目露失望。

“朝悠去世不过几日,你就,就又议亲了?”

“怎么不能议亲了?”武氏扬着声音。

“礼部尚书!我阿晴本就该与这样的人家结亲。”

武墩焱被武氏这句话激起了脾气,怫然起身。

怒视着站在对面的弟弟。

“武墩羽,你是嫌武家门第了?”

“莫忘本,你也是武家出去的!”

“做侍夫,朝祢做侍夫也行。”甘棠走到妻主旁边,轻声嘀咕。

一句话让空气都凝滞了。

“哈哈。”

武氏笑得苍凉。

“侍夫,看看吧,这就是武家门第。”后退两步,只觉疲累。

朱道温扶住武氏,轻抚他的的背脊。

“甘棠说的是什么话,朝祢不过十一,还是孩子,你这是在玩笑。”

又安慰:“大家都伤心过了,今日又起的早,现时都不很清醒。”

“这样,都先离开各自休息。”扶武氏坐下。

“下次再说。”

迈步走到宜宁面前。

却罕见发了脾气。

“礼部尚书?”

“我是你母亲吗?为何一丝消息都不让我知晓。”

“谁教你这般行事的!越过我,为自己定亲。”还不止一次。

“去祠堂跪着,反省罢。”

“是,母亲。”

宜宁垂眼。

是该跪着,她撒谎了。

周士尹在信中只说言宛中再次提出议婚。

老师没有处理,只建议她回京都,亲自去言家登门谢绝。

那时,宜宁要成婚之事还未在京都传开。

现时却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