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鸣人发现了一件事。
走在路上,不会有人再刻意绕开他。以前那种从他头顶上滑过去,越过一件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的眼神,变少了很多。偶尔还会有人冲他点一下头,虽然表情还是有点生硬。
学校里更明显。
课间,他趴在桌上补昨天没写完的作业。昨晚帮普蕾尔锄完地,累得倒头就睡,作业一个字没写。他咬着笔杆,盯着本子上的题目发呆,眼皮沉得往下坠。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有个叫山中井野的女生站在他桌前,手里捏着一颗糖。
“鸣人。”她有点不好意思,“普蕾尔是不是住你家呀?”
鸣人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是、是啊,怎么了?”
“她人真好。”井野把糖放在他桌上,“我奶奶不小心在街上摔倒,是她扶起来的,还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捡好了。”
“普蕾尔确实很好…!”鸣人立刻来精神了,困意一下子被冲散了一半。他坐直身体,刚想多说几句,旁边又有声音插进来。
“我也被普蕾尔帮过。”一个男生凑过来,“之前我在河边钓鱼,鱼竿卡在石头缝里了,怎么拽都拽不出来,是她给我弄出来的。”
“她也帮过我!”
“还有我!”
“我家屋顶漏水,她搬了梯子上去帮我补的瓦片。”
“还帮我找过猫!那只猫特别怕人,躲在树上不下来,普蕾尔跟它说了好一会儿话,猫就主动跳下来了!”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鸣人被围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心里很高兴,胸口有块地方热乎乎的。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普蕾尔是个怪人,一个自称“勇者”的家伙。说话奇奇怪怪,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走在路上会莫名停下来盯着某个空无一人的方向看。
可是相处久了,大家便慢慢改观。
最先改观的是一些被顺手帮过的人。他们会在闲聊的时候提起她,听的人开始留意。后来自己也被帮了一把,于是心中那杆秤就悄悄往另一边偏了一点。
很多人脑子里开始冒出同一个念头:普蕾尔是个好人,那么漩涡鸣人应该也是好人吧?
这个逻辑不一定严谨,却足够支撑他们走过来和鸣人说句话。
当然,不是所有人。
教室另一头,几个人聚在窗边。为首的是山田悠太,脸上挂着一抹不以为然的笑。
“什么勇者啊,就是一神经病。”山田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教室听见,“天天在街上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说自己要找什么公主,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山田继续说,音调又大了几分:“你们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正常人谁会整天到处帮人啊?闲得慌。”
“喂,山田。”井野从鸣人的桌边转过来,眉头紧皱,“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山田一摊手,嘴角挂着笑,“难道你也跟那神经病一样——”
“——你给我闭嘴!”
鸣人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推,发出尖锐的长音。
山田看见对方这么愤怒,反而笑得更开心,嘲讽道:“哟,吊车尾生气了?怎么,我说的有——”
拳头砸在山田脸上的时候,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一种滚烫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使他什么都想不了。指关节撞上对方颧骨,发出沉闷的声响。山田的头被打得一偏,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你这个吊车尾还敢打我!”
山田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捂着脸,以一种被当众羞辱后的恼羞成怒的表情瞪着鸣人。
两个人扭在一起。拳头、膝盖、衣领、推搡、拉扯、互相绊倒的腿。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课本散落一地,谁的笔袋飞了出去,彩色笔在地板上滚了一路。
“快去叫老师!”有人喊道。
混乱中,另一道身影也加入了战局。山田的膝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回头看见佐助收回脚的姿势,动作干脆且利落,毫无多余的用力。
“佐助你——关你什么事——!”山田不可思议地道,脸上是满满的憋屈。
“你吵到我了。”
打作一团的人还在增加。春野樱晃了晃拳头,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再说普蕾尔姐姐的坏话试试?”
雏田的双手攥成拳,举在胸前。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字说得十分清楚:“普蕾尔姐姐……不是神经病!”
混乱达到了顶峰。整间教室像被搅浑的水,所有东西都在晃,分不清谁在打谁,谁在拉谁,谁在喊别打了。
直到伊鲁卡老师冲进来:“全都给我住手——!”
于是,你被叫到了办公室。
海野伊鲁卡站在中央,手里拿着记录本,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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