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训练场上的尘土搅一粒一粒浮在空气里,缓慢地游荡。地面被踩得发硬,几道深深的沟痕交错着延伸向靶场的尽头——是苦无和手里剑常年累月刮擦留下的印记。
佐助双手抱臂,注视着鸣人又一次把苦无扔到了和靶子毫无关系的方向上。苦无斜插进树干里,离靶子隔了至少一臂的距离,尾端的圆环还在微微颤动,似一条垂死的鱼最后甩了一下尾巴。
“……”
话语在齿间打了个结,佐助放弃开口。他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鸣人的投掷方式。
苦无从鸣人手里飞出去的时候,每一次都有全新的轨迹,时而偏左,时而偏右,或者飞得太高直接越过了靶子,还有一次倒着飞了出去……佐助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动作是怎么做到的。
他甚至在脑子里反复复盘那个倒飞的受力过程,得出的结论是:除非鸣人在苦无脱手的瞬间施加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旋转,否则那种轨迹在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成立。
但是鸣人用一种近乎玄学的方式做到了。
他想起哥哥教他手里剑的时候说“手腕要稳”,鸣人的手腕倒是稳的,稳稳地把苦无送向了每一个和靶子无关的方向。
一个人要多么专注,才能每次都精准地错过靶心?佐助觉得,如果靶子本身会动,鸣人说不定反而能命中。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投中!”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苦无,手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把掌心的汗擦干净。
他瞪着靶心,眼神里的认真劲儿不像是在扔苦无,倒像在准备和什么了不得的敌人决一死战。
重新摆好架势,手臂后拉,正要发力——
“你这个姿势,要是能中才有鬼了。”佐助说话的时候蕴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手腕别绷那么死,又不是让你去砸核桃。”
鸣人回过头来问:“你这是在教我?”
“谁教你了,我只是受不了再看你糟蹋苦无。”
“切。”鸣人把那枚苦无在手里掂了掂,手腕松了一些,“佐助,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不能。”
“那你就是承认你刚才在教我咯?”
“……”
成功把佐助怼得无话可说后,鸣人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重新对准靶子,这一枚飞出去的时候轨迹总算不那么离谱,擦着靶子边缘扎进了树干里,离外圈的白环还差一掌的距离。
鸣人立刻指着靶子说:“看到没!”
“……离靶心还差得远呢,你高兴个什么劲。”
“那又怎么了?”鸣人骄傲地叉起腰,“反正我有进步,你看,从完全打不中到能擦边,这叫什么?这叫量变引起质变,说明我很快就能投中靶心。”
佐助的嘲讽终究没说出来。他觉得鸣人能这么自信,也是一种天赋。
“鸣人。”
“怎么了佐助?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投呀?你刚才教了我,现在我可以教你哦,很公平吧?”
“?”佐助一时竟分不清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在挑衅。以鸣人的脑子,很可能是认真的。
鸣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问:“你刚刚想问什么?”
“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其实,连佐助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
从认识鸣人的第一天起,这个人就像一只永远上满了发条的铁皮青蛙,蹦跶着、吵闹着、摔倒了再爬起来,从来不需要理由。
鸣人把下一枚苦无捏在手里,没有急着扔。他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而后肯定道:
“为了普蕾尔啊。”
佐助的眉心动了一下。
“只有好好训练,以后变强大了,才能保护普蕾尔。”鸣人把苦无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生涩,铁器差点脱手飞出去。他赶紧攥紧了,笑了一声又继续说,“虽然普蕾尔很强,可万一呢?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对手怎么办?我得能在那种时候站在她前面才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靶心。
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翘在额前,下巴上沾着一道灰痕,没有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张扬。
“你之前的梦想不是一直是想成为火影吗?”佐助不禁开口。
刚入学的时候,鸣人叉着腰站在讲台上面,用能把屋顶掀翻的音量喊出“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全班人都笑他,只有佐助没有笑。不是因为认同,而是他觉得这画面实在是太蠢,蠢到好笑的程度反而超过了嘲笑的阈值。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把宣言记在了脑子里。
记了这么久。
鸣人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激动地说:“佐助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要当火影的事——你居然还记得!”
他往前蹿了一步,脸上的笑像一朵花猛地炸开,眼尾弯得几乎要挤到一起。佐助抽了抽嘴角,往后退了半步,可鸣人早就扑上来了,两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他肩胛骨都震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谁跟你是好朋友。”佐助把视线从那张被笑容塞得满满当当的脸上挪开,“是因为你天天念叨,想不记住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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