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卡多的邀约(1 / 1)

翌日午时。

达兹纳家的厨房里飘出一股混着油盐和葱花的香气,从灶台一路漫到厅堂,又从门缝里挤到院子里。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桌面上几乎没有空位,碗碟挤着碗碟,箸架挨着箸架。

津波对你笑笑:“晚上要动身,来回一趟得走不少路,晚饭肯定吃得简单,中午就得吃饱才行。年轻人多吃点,不然晚上扛不住。”

你看着桌上那堆饭菜,脑海里浮起一个不太吉利的念头:

出发前最后的午餐。

朴实无华的村民把最好的东西都端上来,被命运选中的主角吃完饭后,再也没有回来。这种配置和打完这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属于同一级别的宇宙级毒奶。

不过,身为玩家的你才不按套路出牌,况且这游戏的存档机制还挺友好的。

桌边的气氛是很家常的松弛,筷子碰碗沿的声响,咀嚼的细碎动静,偶尔一句搭话在间隙里插入。

饭吃到后半段,桌上空了大半。伊那里的碗比谁都亮得快,扒得干干净净后举着空碗看向津波,津波给他添了小半碗。他扒了两口又抬头,嘴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对你说“姐姐多吃”,说完低头继续埋头干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津波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屋里歇着,等天黑了再起来也来得及。”

“有安排,我吃完饭后出去搞点物资。”

“……物资?”达兹纳把筷子放下来,“是要去采什么东西吗?附近有几样药材还不错,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指个方向给你。”

“好哇。”你来者不拒,“不过我只是去拿点东西,顺路的事,天黑前肯定回来。”

津波点了一下头。她眉间有一层薄薄的、温和的关切,大概觉得从木叶来的年轻人有自己的习惯和安排,问得太细反而不太合适。

“晚饭之前回来就行,我们天黑之后才动身。你要是晚回来一会儿也不要紧,我给你把饭留着。”

“嗯嗯。”

真是贴心的NPC。

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你朝门口走去。伊那里含着一口饭,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挤出一句:“姐姐早点回来!”

你回头朝他潇洒地摆手,跨出门槛。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你相信卡多肯定也迫不及待等着你把他家洗劫一空。

按着地图上虚线标记的方向拐了几次弯,路两旁的房子渐渐从民宅变成了仓库和围院。

走了一会儿,视野尽头出现了宅邸的轮廓,围墙比旁边的建筑高出不少。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守卫。

你条件反射地往侧墙方向拐过去找可以翻墙的落脚点。身体甚至微微偏了方向,准备借着墙根那几棵矮树的遮挡绕到侧面去,然后你猛地意识到——不对,你有邀请函。

哈哈,这事闹的。

你淡定地收回自己准备爬墙的动作,调整步伐走回正路上。

门口的守卫看见你走近的时候没有拦,他们一起弯了一下腰,足够表明态度。其中一个恭敬地替你推开大门:“普蕾尔小姐,卡多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你直接把这句话翻译成:物资已备好。

嗯,真是一场感人的双向奔赴。

抬脚跨过门槛,门在你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空气里浮着一层檀香和旧木头混合的气息。

白站在远处,后背贴着廊柱侧面的阴影,他把自己嵌进一个既能看到大门又能观察到侧廊的位置。

其实,卡多没有要求他们到场,甚至没有通知他们这场邀约。是白自己留意到据点里的人送出了一封信。

昨天他藏在达兹纳家院墙外的树荫里,把身体的弧度折成树的轮廓,体温融进风里,让自己变成光线和影子之间被人忽略的那道缝隙。

他在静静观察你,从你身上得到的细节指向的结果几乎一致:这个人不是忍者,缺乏系统的战斗训练和随时警戒身体的习惯,以及那种被训练磨出来的棱角。

刚得出这个结论,你的视线就落在他藏身的方向,角度分毫不差。

白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几分。这个位置挑得很仔细,枝丫朝向和叶片的疏密都经过选择。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你的视线恰好扫过那个方向,和树后面有没有躲着一个人没有关系。

当看见你扔石头的时候,心里的判断又变得愈发模糊。你后撤一步,随手一甩,石子便精准地命中瓦片。

动作的流畅程度和连贯性让人不得不在意。一个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怎么把力量和角度控制得那么恰当?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所以卡多绕过了我们,直接把人请进来了。也好,省了我们的事。”再不斩靠在几米外的墙壁,双臂交叉在胸前。

“再不斩先生。”白说。

再不斩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表示自己在听。

“昨晚我在达兹纳家外面观察她时,她往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方向非常准确。”

“她当时在做什么?”

“在跟一个孩子玩丢石头的游戏。”

过了几息,才传来再不斩的声音:“那你怎么想?”

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怎么想?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在见到你之前他很少遇到需要让自己停下来想一想的状况。第一次见面他判断你不是忍者,第二次见面他依然觉得你不是忍者。

某种直觉在告诉他,这个判断可能不够完整。

“我……我不确定。”

“有些东西不需要想得太清楚。”再不斩只是这样说着。

白垂下了眼。

他的生命是由“被需要”这一件事定义的。这个理由给了他方向、意义和安全感,只要还有用,就不会被丢掉。

但他从普蕾尔身上感受到一缕陌生的轻盈,内心维持了很久的平衡轻轻晃动。

丢出的石头击中了瓦片,也投进了一处安静的水面,涟漪无声扩散。

白注视着紧闭的大门,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