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在游戏里玩养成系也是别有一番滋味(1 / 1)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红色的火星从裂开的缝隙里飞溅出,一粒一粒地落在灰烬边缘又迅速暗下去。

木柴燃烧产生的淡烟贴着洞顶的岩壁游向出口,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尾韵。

香磷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是一片暖黄色的光,闻到了一股食物被加热之后释放出的香气。

“你醒了?正好,鱼快好了。”

香磷听见有人说。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小声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名为普蕾尔的勇者。”你翻了一下手里的鱼,让另一面朝向火源,油珠沿着新的弧面滑落。

“普蕾尔……”她把名字放在嘴里含了一遍,在品尝一个还没有完全熟悉的音节,“我叫…香磷。那个、请问您为什么要把我从那里带走?”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被带走。”你答得坦然。

她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或者补充,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足够的词,只好攥着宽大的衣服布料,不知是说给你听,还是在说给自己:

“您不知道……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人多,而且很记仇。我跑了,他们会觉得损失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东西,会追过来的。”

“追上来正好,可以顺便补充物资。”

“什么…?”

你给了她一颗糖:“不要想那么多,尝尝这个。”

香磷眯起眼睛看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颗糖果,她很久没有吃到过这类食物了,有些不敢相信。

小心翼翼剥开糖纸,把它放进嘴里,甜味从舌尖漫开,温暖而清晰。她咬了一下,糖块碎开,甜味更加浓郁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口腔和上颚。

随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撩起袖子,层层叠叠的咬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那些曾经深浅交错的印记、被反复咬破又结痂的疤痕一个一个地被抹掉,变成了已很少见的完整皮肤。

“这……”她不可置信地问,“您给我吃的是什么?”

“糖啊。”

“糖怎么会——”

“吃糖的时候人比较容易记住开心的事。”你已读乱回,把烤好的鱼递给她,“甜味可以压住苦的情绪。你以后需要记住的事情还很多,可以从甜的记起。”

“我……好,我明白了。”

油脂在鱼皮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油膜,很漂亮,她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小口。

鱼肉很嫩,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焦脆。咸味在舌尖上漫开,混着油脂的醇厚和烟熏的余韵。

好咸。

咀嚼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咸味比预想中更重,又忽地觉得那层咸味的来源不太对。

于是手背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脸,触到的是湿的,沿着颧骨往下滑,一直延伸到嘴角。

啊……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嘴里嚼着鱼肉,眼泪流得越来越急,一旦触及到那个蓄满了情绪的阀门,就再也关不回去了。她努力把泪水按在眼眶里不让它们溢出来,怕你会觉得她是个没有用处的爱哭鬼。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香磷哽咽着道歉,“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红色的脑袋低下去。可她舍不得放下那串鱼,一只手攥着它举在嘴边,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没关系,哭完就好了。”你安慰道。

糖的甜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和鱼肉的咸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又咸又甜的味道。

等她把最后一口鱼肉吃完,你又贴心地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连想都没想,咕噜噜几口就全喝完了,完全没有怀疑你会不会下毒。

放下瓶子,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您以后要是受伤了可以咬我。我的体质……您咬我就能治愈伤口。您需要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不会喊痛的。”

你沉默了一瞬:“我不是汉尼拔。”

“汉尼拔是什么?”

“一个不太好的角色,总之我不会伤害你。”

“……”她抿着嘴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您救了我,给我吃的喝的,我什么都不能给您。至少让我为您做点什么,不然我会觉得很——”

“我帮你不需要理由。”你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就当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那,我还能跟着您吗?”

“你不是已经跟上了吗?”

“我的意思是、往后……”偏大的制服袖子被攥成一团握在掌心里,“跟您走太远的话,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我现在走到哪儿都是麻烦,多你一个不多。”

“不怕我把您的位置透露给其他人吗?”

“你会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香磷用力地摇了摇脑袋,红色的发梢跟着甩动,又觉得这样太轻飘飘了,竖起手指郑重其事说道,“我发誓!!”

“那不就行了。”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以后不用对我说敬语。”

“这怎么行…!”她立刻反对。

“听着好生分。”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在把这个词放在嘴里过了几遍:“好、好吧,普、普蕾尔。”

“睡吧,熬夜的孩子会长不高,之后带你去买眼镜还有新衣服。”

“这、太麻烦您了!”

“听话。”

“……好,谢谢您、你。”

你掏出两床被子,铺在地上。

香磷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把被子拿出来的,不过她没有追问,乖乖地凑过来帮忙。

一切都做完后,她说:“你先睡,我来守夜。”

“你不听我的话了么?”你问。

为了当一个听话乖巧不会惹麻烦的孩子,香磷只好躺下去盖好被子,身体的温度被柔软布料包裹住,不再往外散失。

尽管是山洞,却让她体验到了家一般的温暖。这里没有汗水和铁锈的气味,是安心又陌生的味道。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身体的不适感被一缕已不太熟悉的放松取代。她想,如果普蕾尔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利用她的话,她也心甘情愿。被利用也好,被当作工具也罢,至少这一次被对待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意识从清醒的边缘滑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你刚好听见了。

她说的是:“请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