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便再没什么可辩驳的了。
木叶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普通民众公然向高层发出连番质问。平日里缩在墙根下闲聊、蹲在井台边搓衣、坐在饭桌前计较菜价的人,全都站在街上,一声一声地喊,将粉饰太平的薄纱撕碎。
志村团藏已到了千夫所指的地步。
大概他也没想过,作为木叶的“根”,终有一天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得这种结局。当光照落下后,黑暗便无处遁形。
弱小得几乎不值一提的普通人,亦能以蚍蜉之身,撼动自以为不朽的巨树。
这些从未被正眼看过的人,才是村子真正的主体。团藏以为自己掌控了木叶的命脉,而命脉本就流淌在街头巷尾的日常生活里。
顺着根往下挖,才发现内里早已腐朽不堪,蛀虫的痕迹遍布其中,千疮百孔。团藏私下与叛忍大蛇丸合作,利用初代火影柱间细胞进行人体实验,把许多无依无靠的孩子变成了冰冷的实验数据。
孩子们甚至没有机会在村子里留下一个像样的名字,就被送进了地下的实验室,在培养皿和手术台上度过了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只有一个幸存者,凭着无法复制的幸运活了下来。
如此天大的丑闻,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忍不住质问:
“——团藏,你难道忘记了初代目大人建立村子的初心,违背了老师的誓言?”
多么讽刺啊。
木叶建立之初,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站在荒芜的土地上,所怀揣的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让小孩子不必再成为战场的牺牲品。可现在呢,孩子们竟成了自己人手底下的耗材。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雕像矗立在终结谷,他们或许没有想到,亲手搭建起来的屋檐下面,会长出这么浓重的阴影,长年累月侵蚀着村子的根基。
猿飞日斩深深叹了口气,引咎辞职,监管不力与长久漠视,是他政治生涯中无法洗刷的重大污点。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团藏的动作,如今回头看,曾经的纵容一环扣一环地串起来变成了一条锁链,把他绑在了团藏恶行的同谋席上。
他也老了,老得厉害,早就没有了当年纵横驰骋、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执政后期的政治手段变得越来越软,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结果反而越陷越深。
若不是年轻有为的四代目……唉,所幸,还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在这个节骨眼上,游历在外、被誉为木叶三忍的自来也与纲手被紧急召回。
至于剩下那个为什么没回来,嗯,好问题,大概是没有收到邀请吧。
旧日的秩序在瓦解,新生的力量在萌动。
纲手身上流淌着千手一族的血脉,火影之位对她而言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早在许多年前,村子里就有人把她的名字放在候选名单上。但她不喜在权力场里跟人虚与委蛇,宁愿四处游荡。
此时此刻,静音把临时拟好的任命书递到面前,她选择承担起这份责任。
团藏在狱中等候发落。
勾结叛忍、非法实验、滥用职权……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判终身监禁,念在他几十年来为木叶在暗处做过的事、承担过的脏活,高层决议给了他一个很长的刑期,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这一辈子见不得光,到头来还是被关进了一间再也照不进阳光的屋子里。
木叶的根组织宣布解散。一时之间,茫然无措的根部成员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扑棱着翅膀不知朝哪里飞。
他们大多是孤儿,从小被收进根部的体系里,除了听命令行事之外没有学过别的活法。有人提议那就学习普蕾尔吧,于是他们如同懵懂的孩子般,开始笨拙地模仿着那位“勇者”的行径。
而宇智波一族的声望,迎来了空前绝后的高涨。
原本高层担心宇智波会趁这个机会挑起政变,毕竟积怨已久,九尾之乱时的无端猜忌,被迫迁往村子的边缘地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身为族长的宇智波富岳,没有说出一句关于权力或复仇的话:
“——警务部不再只是宇智波的警务部。我提议,将警务部的部分权限分给村子的各个族群,同时开放名额,吸纳外族人进入警务部任职。这一次,是木叶大家的功劳。”
说到底,宇智波也是木叶创立的原始股东。多年过去,最初的荣耀和信任被消磨得几乎看不见。
如今真到了这一天,他们反而不知道再提什么诉求。
提议将族地迁回村子中心?可大家早就习惯住在这里。提议在火影之位的竞争者里加上宇智波的人?可止水和鼬都没有想要当火影的念头。众人只遗憾了一瞬,便不再强求。
像是眼巴巴望着橱窗里的蛋糕看了很久很久的小孩,突然间有人把生日蛋糕递到了面前,他们手足无措,不知许什么愿望才好。
那就寄望于新生代,结果发现佐助的梦想是加入警务部。
……也行吧,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离权力旋涡中心越近,越容易被权力卷进去吞噬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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