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说寻常，是因为坎瑞亚的每一天都这样过，人造的日光渐渐转暗，模拟着地面世界的黄昏，永恒之都的街道上亮起晶石灯，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

说不寻常，是因为今天，老爷子院子里格外热闹。

“莱茵多特！那是TM是我的菜！”

“哎呀，借一点嘛，我就差这一味！”

“你那是炼金用的！不是调料！”

林川迈进院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莱茵多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只干瘪的虫子，正对着里面的戴因嬉皮笑脸。戴因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上的表情像是想把她和那只虫子一起扔出去。

院子里，苏尔特洛奇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壶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老爷子坐在他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来了？”老爷子看见林川，招招手，“快坐快坐，今晚热闹。”

林川走进去，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没看见雷利尔。也没看见索林蒂斯。

“老五呢？”他问。

老爷子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在里面帮忙呢。跟他家那位一起。”

林川愣了一下。

索林蒂斯在下厨？

他忍不住往厨房看了一眼。透过半开的窗户，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系着围裙，一个在旁边递东西。

雷利尔的侧脸很专注。索林蒂斯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林川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那个在锦衣卫中杀伐果断的雷利尔，那个平时话不多、总是绷着一张脸的师弟，只有在索林蒂斯身边，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林川！”

身后传来声音。

林川回头。

荧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林川脱口而出。

“莱茵多特叫我的。”荧走进来，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说今晚聚餐，让我也来。我带了这个，我住的地方附近买到的糕点，我不认识，但应该能吃吧？”

林川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是东区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

“能吃。”他说“这家很好吃。”

“那就好。”荧松了口气，然后四处张望，“哇，你们家好热闹。”

你们家。

林川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坐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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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人渐渐到齐了。

蒂莱尔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坛子酒，脸被压得有些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个太重了，我一路歇了好几次——”

戴因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接过那坛酒。

“怎么不叫我？”他的声音有些急，“这么重的东西，你一个人搬？”

蒂莱尔眨眨眼。

“叫你？你不是在做饭吗？”

戴因被噎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那也可以去接你。”

蒂莱尔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格外明亮。

“好啦好啦，下次叫你。”

林川坐在石桌旁，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

荧凑过来，小声说：“林川，你表情好可怕。”

林川深吸一口气。

“没有。”

“有的。”荧认真点头，“像是想打人。”

“……”

莱茵多特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小林！你那表情！哈哈哈哈！戴因你小心点，他真会打你的！”

戴因面无表情地抱着酒坛往厨房走。

“习惯了。”

蒂莱尔跟在后面，冲林川吐了吐舌头。

“哥，你别老瞪他。”

林川闷闷地喝了一口茶。

“我没瞪。”

“你瞪了。”

“没有。”

荧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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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上了桌。

老爷子的院子不大，石桌也不大，但今天硬是挤下了九个人——老爷子坐在主位，苏尔特洛奇坐他右边，莱茵多特坐他左边，林川挨着莱茵多特，荧挨着林川，蒂莱尔挨着荧，戴因挨着蒂莱尔，雷利尔和索林蒂斯坐在对面。

满满当当，挤得膝盖碰膝盖。

但没有人觉得不舒服。

莱茵多特举起杯子，杯子里是她自己酿的“补品”，颜色诡异，气味更诡异。

“来来来！庆祝咱们难得聚这么齐！干杯！”

众人举杯。

苏尔特洛奇闻了闻杯子里的液体，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什么？”

“我新酿的补品！”莱茵多特骄傲地说，“加了深渊结晶的萃取液、龙脊雪山的冰霜花蕊、还有一点点…”

“深渊结晶？”苏尔特洛奇打断她，眉头皱起来，“那东西能喝？”

莱茵多特摆摆手。

“放心放心，稀释过的，一点点而已。对身体好！”

苏尔特洛奇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杯子放下。

“我喝酒吧。”

莱茵多特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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