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分流的流民去了其他卫星城,就算有人生病、有人感染,也是在别的城区里爆发,影响不到五号这边。
难怪这些人这么高兴。
徐小言靠在床头,拇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目光落在那个帖子里密密麻麻的回复上。
有人在庆幸当初自己选对了落户的卫星城,有人在嘲笑那些选了二号、三号、六号和七号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还有人在分析这次评估考核的评分标准,猜测明年会不会重新洗牌。
整个论坛板块弥漫着一种近乎沸腾的兴奋情绪,像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中了头彩。
她放下手机,重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
路灯下面那几拨人还在说着笑着,有个年轻男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外放着什么欢快的歌曲,旁边几个人跟着节奏晃晃悠悠地哼唱起来。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今天确实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隔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徐小言就醒了,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出头。
她干脆利落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今天有正事要办。
小王和小林昨天收工的时候跟她确认过,明天下午就能全部收尾,到时候整栋房子就可以达到入住的基本条件。
房子有了,人也住进去了,接下来就该琢磨院子里那块地了,她有接近三百平方米的院子。
当初选户型的时候,她特意留出了大片空地,就是想着以后可以在院子里种点什么。
可那天实地去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院子的土质相当一般,黄褐色的泥土裸露在地表,踩上去硬邦邦的,明显缺乏养分。
在这样的土上种东西,别说结出果子了,苗能不能发出来都是个问题。
好在她早就想好了对策,山林里的腐殖土是最好的天然肥料。
枯枝落叶年年堆积腐烂,日积月累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褐色土壤。
里面富含有机质和微生物,掺进普通园土里能极大地改善土质。
五号卫星城的北门外面正好是一片连绵的山体,今天天气不错,她决定趁早去山上挖点腐殖土回来。
徐小言简单吃了五个白菜猪肉水饺当早饭。
再换上一身耐脏的衣服,深灰色的长袖工装衫,黑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鞋底厚实的登山鞋。
然后从空间取出编织袋、劳保手套和折叠工兵铲,一起塞进背包里,背上包就出了门。
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街上的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在大路上散步。
她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北,越往北走,身边的人就越少,干道两侧的建筑逐渐从密集变得稀疏,街道也越来越空旷。
她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路上几乎就看不到什么行人了。
这个现象并不意外,五号卫星城的南门更靠近庆市主城区。
绝大多数迁入人口都是从那一边过来的,所以人流、商铺、生活配套都集中在南半城。
北门这边挨着荒僻的山体和未开发的荒地,除了极少数有特殊需求的人之外,谁没事会往这个方向跑呢?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终于看到了北门,比南门要简陋一些,没有那么多花哨的装饰。
就是灰白色的混凝土结构,上方横着一道粗实的钢制横梁,上面挂着“五号卫星城北门“几个红字。
门口站着四名士兵,穿着整齐的军绿色制服,腰间别着执勤装备,站姿笔直,目光警惕地盯着进出的方向。
城门正中央的通道上安装了一台金属安检门,和徐小言进城时经过的那种类似。
应该是对进入的人进行身份验证和安全检查的。
但往外走的方向就宽松得多,没有安检设备,也没有人员拦截,就是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直接通向门外那片开阔的荒野。
严进宽出,徐小言心下了然,然后毫不迟疑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四名士兵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但没有做任何阻拦,甚至连问话都没有。
她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城门,脚下从水泥路面变成了碎石子和泥土混合的简易道路。
再往前走了几十步,碎石路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踩上去松软湿润的草地。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北门,那四名士兵的身影已经缩小成了四个灰绿色的小点。
徐小言收回目光,不再回头,朝着前方那片连绵的山体大步走去。
她从北门出来之后沿着一条隐约可辨的土路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就抵达了山体的边缘。
抬头望去,这座山不算太高,山势缓缓向上,坡度不陡。
植被以低矮的灌木和野草为主,零零星星地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树冠不算茂密。
她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脚边的泥土,黄褐色的表层土干巴巴的,用手指抠下去费了好大的劲才挖出一个小坑。
这种土的黏性很大,显然不是她要找的那种富含腐殖质的松软土壤。
“还得往上走走”徐小言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沿着山坡往上爬。
山坡上的路不太好走,没有修过的台阶,也没有人工铺设的小径,全是踩出来的土路。
碎石子和松散的土块混杂在一起,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她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一只手时不时地扶一把旁边的树干或者大石头来保持平衡。
爬了大约十来分钟之后,她回头往下看了一眼,北门的轮廓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白色方块。
继续往上爬,植被开始发生变化。
矮草和灌木逐渐多了起来,而且不再是一丛一簇地零星生长,而是连成片地覆盖着山坡。
藤蔓缠绕在树干上,厚厚的落叶层铺在脚下,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从起初干燥的尘土味变成了混杂着草木清香和湿润泥土气息的山野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