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钱多多换上钱美美新设计的衣服,前往姜大山家。
新衣服上衣是一件米白色底色的翻领短袖衬衫,衣身布满了红蓝相间的复古大花图案,V字领敞开,短袖袖口有收紧的效果。
下半身则是一条正红色高腰大摆伞裙,裙身正面有排扣设计,腰部带有细褶。
再搭配一双深棕色的复古玛丽珍鞋,黑色低盘发髻,和白色珍珠项链,将钱多多身上的明艳与自信展现得淋漓尽致。
“多多来了?”
姜大山像是早就等在门口,几乎是钱多多刚一敲门,他就打开了门。
钱多多将手里拎着的饭盒递过去:“大舅公,这是外婆自己做的糕点,您尝尝。”
姜大山笑着接过,打开饭盒盖子闻了一下,露出怀念的神情: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个味道,还真别说,我就惦记着这一口。”
两人寒暄了几句,姜大山进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给钱多多:
“你看看,要的是这东西不?”
前段时间,她在姜大山的介绍下,成功买下了薛家胡同的两处一进四合院。
靠近胡同口的那一处,因着木料珍贵,保存完好,且产权清晰,足足花费了9000块钱才拿下。
而位于庄家斜对面的那一套,因则房主迫不及待出手,被钱多多捡了个漏,仅花了700块钱,就拿下了。
只是,九间房的院子,如今住了10户人家,根本不肯搬走。
钱多多翻开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确认是她想要的房管局清退通知后,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麻烦大舅公了,回头等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
姜大山的儿子在房管局工作,管的就是这一档子事,所以,弄张清退通知并不难:
“嗨!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小事一桩。”
钱多多没跟他争执,只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份人情,等以后有机会再还。
告别姜大山,钱多多回到了薛家胡同。
但她没有直接去一进院,而是站在住处门口,看了一刻钟。
一进院虽小,但因着住了10户人家的原因,也学着别的大杂院的样子,推选出了一大爷二大爷。
要想劝退院里的租户,第一步,就得搞定这两家。
在这一刻钟的时间里,钱多多看到一大娘拎着菜篮子出门,看到二大娘端着尿盆去公厕,以及院里最有文化的孙老师,夹着教案本去学校。
等时间差不多了,钱多多才拿着房产证,以及那纸清退通知单,进了院。
一进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是三根竹竿,上面密密麻麻地晾着褂子、裤子、尿布片子。
东厢墙角根下搭了个鸡窝,院子的地面上,鸡屎混着煤渣,踩得一片狼藉。
西厢的窗户纸黄得发黑,破洞里塞着团棉花。
据房子的前主人说,这院子影壁陈有砖雕,院里还有树海棠花,很漂亮。
一大娘挎着菜篮子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中央的钱多多,她脸上的笑意褪去不少,脸上多了份刻薄:
“钱同志,你又来了?房子的事,我们大家伙商量过了,真不是我们不愿意搬,实在是无处可搬啊!”
钱多多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为了找到这群人的命门,她做了不少功课,没少往这院子跑。
“一大娘,话咱说了不少,我也不绕弯子了。”
钱多多抖开手里的清退通知单:
“3天后法院会来人,到时候东西是搬出来的,还是扔出去的,就由不得我了。”
她起身,走进一大娘,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你大儿子在九仙桥分了套两居室,上个月刚装修完,需要我告诉你他家的门牌号吗?”
一大娘脸色变了:“你!”
“3天之内主动搬走,房管局那边我可以帮忙去说,算你主动腾退,安置费照拿。
可要是3天后搬,就只能按强制执行算,不仅一分钱的安置费也没有,到时候你大儿子单位收不收这封信,我就不敢保证了。”
说完,钱多多从挎包里拿出一封信,在手里晃了晃,放进一大娘的菜篮子里:
“你慢慢想,我晚点再来。”
一大娘攥着菜篮子的手,微微颤抖。
已经走到门口的钱多多,突然停住脚步:
“对了,二大娘跟孙老师家那儿,我待会一块去说。”
一大娘愣在院子里,目光从东厢墙上的那道裂缝,落到院子里那堆自己攒了快十来年的破烂。
她感觉浑身一凉。
如果,二大娘跟孙老师家都搬了,那剩下的人家必定也留不住,到时候,他们一家赖在这里,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说不定,还会影响儿子在单位的名声。
钱多多下午来的时候,一大娘家房门紧闭,不知道是没人在家,还是故意躲着她。
她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拎着手上的2两红糖,进了二大娘家。
二大娘家男人们都在附近的轧钢厂上班,儿媳妇上个月刚生了孩子,现在正搁屋里坐月子。
一进门,尿布味混着奶腥味,扑面而来,钱多多自来熟地把红糖放到桌子上,逗了逗摇篮里的孩子,随口道:
“嫂子,我上次过来时,发现这屋后渗水?”
说着,钱多多仰头看了眼四周的墙,蹙眉道:
“这墙都发霉了,老这么住着,大人受得住,小孩可就遭罪了。”
二大娘的儿媳妇当即咬了咬唇。
她是知道钱多多的,知道她是旁边京大的高材生,有文化,懂得多。
可,她男人工龄短,要想重新分房,还得靠公婆,偏偏公婆一口咬定,说厂里没有腾空的房,分不了,她也没办法。
没有一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孩子,钱多多觉得,二大娘的儿媳妇也不例外。
她凑近对方,压低声音道:
“我听房管局的人说,像你们这种情况,单位可以优先分房,如果你们自己找到了房子,单位也会帮忙出一部分安置费。”
二大娘的儿媳妇眼睛一亮,显然心动了。
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最近老哭,身上起满了疹子,她心疼得不行。
现在想想,没准就是住这发霉的房子住久了,才会这样。
“我听说,轧钢厂的筒子楼上个月腾空了一间,还没人住,也许,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你公公是轧钢厂的老员工,拿下这间空房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