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顾青青和林霜一左一右地扶着钱多多从医务室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三袋中药。
钱多多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小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我得先回去一趟。”
顾青青和林霜对视一眼:“对,老医生也说你该静养几天,明天的军训汇演就别参加了,要不,我们陪你去找辅导员请假?”
顾青青是知道钱多多想拿优秀学员荣誉的事的,怕她不甘心,安慰道:
“孩子来了就是缘分,至于荣誉?你这么优秀,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次。”
钱多多的心乱乱的:“好。”
辅导员已经知道了钱多多晕倒的事,正打算忙完手头的事,去看看她,没想到钱多多先来了。
只是,
“晕倒是因为怀孕?”辅导员震惊。
来的路上,钱多多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怀孕的事告诉辅导员。
可,按照家里的情况,这孩子既然来了,就不能不要,那以后麻烦辅导员的地方肯定少不了。
“对。”
辅导员猛地从椅子上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过来走过去,还时不时暴躁地抓一抓自己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看向钱多多:
“你……已经两个月了?这……联合国译员培训班那边,还有学校这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怕钱多多想不明白,她补充道:
“联合国译员培训班那边既然放出了消息,就随时有可能开始选拔,怀孕加上生产,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万一……怎么办?
还有,去年刚恢复高考时,领导们经过商量,最后决定允许已婚者报考。
但,你们入学后,校领导不止一次在开会时强调,禁止在校生谈恋爱,更不允许结婚怀孕。
你现在怀孕,等同于违反校规,后果很严重,你知道吗?很有可能被退学。”
钱多多沉默的点点头。
辅导员叹了口气:“你现在心情肯定也很乱,好好想想吧,假条我给你批了,你回去好好休息,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
钱多多被顾青青跟林霜扶着回到寝室收东西,准备回家。
走之前,她请求两人:“帮我保密,可以吗?”
在校方态度不明朗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不管是老爷子,还是辅导员,都主动说,暂时会帮她保密。
顾青青和林霜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纷纷点头:
“放心吧,我们不会说的。”
……
“多多?”庄老太太手上的扫把掉在地上,快步迎上来:“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明天要军训汇演,你们今天要排练吗?”
话音刚落,钱美美、庄老爷子等人也走了出来。
见钱多多的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庄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钱多多摇摇头,看向庄老爷子:
“外公,麻烦你帮我给宴和打一个电话,我有事找他。”
说完,钱多多拿着东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庄老爷子不敢耽误,连忙拿出话本子,翻到庄宴和单位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庄宴和的声音传来:
“外公?”
“快回来!多多突然从学校回来,我瞧她那脸色不对劲。”
庄宴和心中一紧:“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庄宴和以最快的速度向领导请了假,朝家里赶来。
到家时,钱多多已经因为疲惫,躺在床上睡着了。
庄宴和见她人没事,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下一秒,看到钱多多连在睡梦中都皱紧的眉头,又揪了起来。
他没有喊醒钱多多,而是轻轻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钱多多发出一声呢喃。
“多多?”
钱多多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
四目相对,庄宴和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啄了啄,温柔地说道:
“醒了?渴不渴?”
“宴和,我有事想跟你说。”
“你说。”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军训的时候突然晕倒,被舍友送去医务室,医生说我怀孕两个月了。”
按照时间推算,孩子是开学前的那晚疯狂怀上的。
那时候庄宴和刚出差回来,家里的避/套正好用完了,但钱多多觉得庄宴和不好让人怀孕,就没做措施。
但没想到……
庄宴和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刚说什么?”
钱多多直视他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怀孕了,两个月了。”
庄宴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道:
“你……你怀孕了?可,怎么可能?”
他是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人,这辈子能有罐罐跟满满两个孩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没想到……
钱多多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说:
“是真的,已经两个月了,不过,因为军训太累了,胎儿有点不稳,需要静养。”
庄宴和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声音哽咽:“我,我……”
可他的激动,在看到钱多多眸底的担忧后,戛然而止:
“你,不想要吗?”
钱多多轻轻开口:“我去找辅导员请假时,她告诉我,学校现在严禁学生谈恋爱,结婚、怀孕,一旦我怀孕的事被校方知道,很有可能面临被开除的处分。”
“可,当初报名条件里,不是说已婚者可以报名吗?”庄宴和不解:“允许已经结婚的人报名,却不允许怀孕?”
钱多多苦笑:“很矛盾,对吧?我也觉得。
而且,单独教授我的四位老师,已经联名向联合国译员训练班的负责人推荐了我,一旦训练班正式启动,我需要去参加选拔。
宴和,孩子才两个月,等生产完做完月子,最起码需要一年的时间,我害怕,害怕错过这个机会。”
作为枕边人,庄宴和比谁都清楚,钱多多有多渴望这个机会。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嘴里如同吃了黄连一般苦涩:
“那,不要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