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轻，但楚天骄听得出那轻描淡写之下的分量。

过去的九州，远不是如今这般景象，那是真正的强者如林、大能辈出的时代。

随便一个时期都可能藏着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人物。

如果莫南天真把江河引到那种地方，那就不只是战斗的问题，而是如何在无数高阶存在的夹缝中活着回来。

楚天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以不变应万变，做好充足的准备应对。”

“在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没有必要的。”

江河也是能穿梭过去未来的。

如今这种手段对江河来说，只是稀松平常。

当然，实际上莫南天也大概不敢穿梭到那种大能云集的地方。

毕竟莫南天也才只是八阶。

哪怕他是半步九阶，却依旧是八阶。

楚天骄默默咀嚼着这句话，目光重新落在江河那张陌生的面容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你消失这百年，是不是一直在谋划这件事？”

江河只是轻轻抬眸，望向远处被夕照染成金色的山峦：“谋划谈不上，只是走了一条很长的路，终点的最后一道门恰好通向他。”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在没有得到战胜天魔神的实力之前回来呢？

“你来找我，可是有打算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江河收回了目光，落在楚天骄身上，微微点头：“不错，的确是有些打算。”

楚天骄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希望你能帮我收集一下有关太离天的具体情报。”

“尤其是那些八阶强者。他们的身份、立场、动向，越详细越好。最好能理清他们与莫南天之间的关系——是臣服、是合作、还是彼此利用。”

楚天骄缓缓点头：“这个不难。青孚剑宗虽然不参与那些纷争，但门下的消息网覆盖极广，凑一些外围情报还是做得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杀进去？”

“不。”

江河摇头。

想要机械降神，一掌打死所有人，大概是做不到的。

此界，不容许九阶的出现。

一股意志，是这样冥冥之中告诉着他。

那群九阶的老怪物消失在此时的九州，大概也是因此。

非常简单。

天道不允。

九阶的危害性太大，天道不允许九阶出现在祂的世界内。

所以那些九阶的存在，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必须在某些时刻消失，或者离开，或者被放逐。

因而江河能降临的实力也同样受到了限制。

他能发挥的实力，是八阶之中无限强大的。

但就是不能拿出超出八阶的实力。

额……

好像他现在的境界也的确是八阶没错啊！

当然，他这个八阶跟寻常的八阶的差距，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就看这楚天骄。

虽然也八阶了。

但江河本尊想要碾死他，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念头。

……

续写:

一个城池内。

一个少年天才之间比武。

刀剑对决。

然后突然间便有太离天的强者出现，将其中一名天才杀死，并扬言得罪了太离天的人都会死。

这个少年的家族就不服太离天管教。

等太离天强者离去后，周围人才议论纷纷，说太离天实在太蛮横了。

不分青红皂白，强压地方的声音。有人无奈，有人感慨。

有人怒骂。

却也有人推崇。

说太离天的天帝可是曾经大离王朝的太祖，建立了一世王朝。

豫州一方城池内。

青石街道纵横交错，两侧店铺林立，挂着各色招幡，行人往来不绝。

偶尔有几辆灵兽拉着的车辇缓缓驶过，碾过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池中央有一座演武台，台高三丈，通体由黑铁铸成，表面刻满了防震阵法，是城中各大家族子弟比武较技的常用场地。

此刻演武台四周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台上两人正在激斗。

一个身着蓝衣，一个身着紫衣，刀光剑影交错，真气四溢，显然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叫好，有人点评，也有人押注。

这座城池向来热闹，这样的比武隔三差五就有，从来不会缺少看客。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场原本再寻常不过的比武，会在下一刻变成一场谁也不敢忘记的惨剧。

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从天际坠下，瞬息间落在演武台正中央。

流光敛去的同时，显露出一个身披玄色长袍的中年身影。

面容冷峻，目光漠然，仿佛眼中容不下任何活物。

他周身气息没有刻意释放，可那股深沉的威压却让台下成千上万的围观者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像是有人同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人看向紫衣少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得罪太离天的人，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一缕暗紫色的罡气从他指尖弹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瞬间洞穿了紫衣少年的眉心。

紫衣少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身体便已僵硬如石，直直向后倒去，砸在铁铸的台面上。

血液从他眉心的空洞中渗出来，在台上缓缓扩散。

蓝衣少年呆立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手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位太离天的强者微微颔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天尽头，像是从未来过。

他走后有一段时间，才有人敢开口。

“又来了……太离天哪一次不是这样。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想杀就杀，想压就压。”

“哪有什么理由？他们想要你死，你就是呼吸重了也是不敬。”

“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有人感慨道，“以前朝廷虽乱，可至少还有个说理的地方，如今太离天一统五洲，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了。”

“谁拳头大谁就是理，那我们这些小城小族，难道就只能等着被碾死？”

周围沉默，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