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天硬生生震碎一重雷霆,俯视少年手中那柄汇聚全场气运的长剑,又瞥见远处悠闲看戏的江河,眼底翻涌滔天恨意。
“区区借运而成的天命之刃,也配令朕落幕?!”
话音未落!
天穹震颤,黑云崩塌。
一重远比之前所有雷劫更加粗壮、更加恐怖的紫霄神雷,裹挟着灭世之威轰然砸落。
轰隆——!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击穿莫南天周身的神器护盾,无可匹敌的天道之力狠狠压落,将他巍峨的身躯硬生生砸坠地面!
坚硬的至尊大殿地砖层层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千里,尘土与气浪冲天翻涌。
“就是现在。”
王鹤眸光骤然凌厉。
他踏空而起,一身鼎盛到极致的天地气运熊熊燃烧,手中天命长剑绽放出横贯天地的纯白光华。
少年身形如流星贯空。
顺势、顺天、顺大势!
一剑绝尘,笔直刺向被神雷镇压、身陷桎梏的莫南天心口。
噗嗤——
剑光贯体,通透刺骨。
霸道无匹的帝道本源在天命之力面前瞬间崩解,那具盘踞九州百年、镇压八方的天帝身躯,骤然僵硬。
漫天翻滚的黑雾帝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湮灭。
一声轻微的崩碎声响彻天地。
那尊不可一世、称霸半壁九州的太离天帝,就此彻底崩碎、落幕。
场内肆虐的雷劫瞬间停歇,翻滚的黑云缓缓褪去。
高悬九天的天道之眼漠然俯瞰大地,确认大势归正后,眸光缓缓黯淡,一点点消融于天穹之上。
天地恢复清明,风平浪静。
仿佛方才那场灭世劫罚从未出现。
与此同时,王鹤手中那柄承载天命、裁决君王的纯白长剑,使命已然终结,剑身灵光飞速黯淡,化作点点光屑,随风消散一空。
一切尘埃落定。
殿内一众脱力跪地、修为大跌的强者望着空无一物的战场,心底五味杂陈。
皆以为百年天帝,自此覆灭。
可就在所有人放松心神、尘埃落定的刹那——
唰!
一只漆黑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虚空缝隙中探出。
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精准扣住了王鹤的脖颈!
指尖微收,瞬间吸收少年周身所有气运。
王鹤身死。
虚空褶皱缓缓舒展,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踏步而出。
依旧是那张冷峻无波的面容,却褪去了所有分身的浮躁。
一双眸子深邃如万古星河,藏着穿梭时序、俯瞰万古的终极苍茫。
莫南天!
他放下王鹤的尸首,目光越过全场,精准锁定不远处西装革履、静静伫立的金发青年,冷冽的声线在带着一丝惊奇。
“又见面了,江河。”
不远处,江河镜片微闪,神色优雅从容,不见半分意外。
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颔首回应:
“又见面了,大离太祖莫南天。”
可算是见到了。
真正的你。
此刻,无穷无尽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汇聚到他这具躯体之内。
全场冷寂,所有声音尽数冻结。
沉寂片刻,莫南天率先开口,带着些谈判的意味。
“早该猜到你有回来的一天……”
“废话少说。”
“和解如何?”
江河笑意不变,态度斩钉截铁,“不如何。”
莫南天眼底寒意更盛。
“非要你死我活?”
江河收敛所有笑意,眸光冰冷。
“非要你死我活。”
“那就没办法了。”
莫南天淡淡吐出一语,随即缓缓合上眼眸。
整片天地的气流骤然停滞。
周遭残存的力量,尽数被一股幽深恐怖的未知力量牵引。
当他再度睁眼的刹那,漆黑瞳孔彻底蜕变,化作一双纯粹剔透、璀璨凌厉的金色瞳仁。
那抹金色幽深古老,让一直从容淡然的江河心头骤然一凝,生出一股熟悉的忌惮感。
“百年前,将你放逐的力量,你应该还记得吧?”
莫南天声线低沉。
江河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惊色道:“那是天魔神因帝的……”
“天魔·时空放逐!”
不等话音落地,莫南天抬手虚伸,指尖对着江河的方向,轻轻一弹。
下一瞬,以江河周身为核心的整片虚空,瞬间剧烈扭曲。
一方漆黑无垠的时空漩涡骤然成型。
巨大的涡心缓缓转动,撕裂层层空间,散发着足以吞噬万物、放逐时空的恐怖吸力。
只要被彻底卷入其中,便会被彻底驱逐在无尽时空之外。
江河眼眸骤然一眯,感受着熟悉又恐怖的放逐之力,片刻后却骤然嗤笑,眼底只剩嘲弄。
“百年未见,竟是不知你居然这般天真?”
还真以为一招鲜吃遍天呐?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硬生生撕裂旋转的时空漩涡,从恐怖的放逐禁锢中从容挣脱。
周身纤尘不染,未受半分波及。
恐怖的时空漩涡失去制衡,在虚空之中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束缚目标。
“来而不往非礼也!”
江河立身虚空,衣袂无风自动,金发在乱流中微微翻飞,抬手对准莫南天的方向,单手轻轻一弹。
“万象·道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