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恍然。

“原来如此，是阻道大仇。”

修行路上，机缘可让，恩怨可了，唯独阻道之恨，不共戴天。

这也难怪二人跨越万古时空，也要拼死分个生死。

江河眸光闪烁，趁势开口。

“天帝既然通晓此理，不妨暂且罢手休战。”

“待我先斩除这一尊阻道大敌，了结恩怨，再与天帝酣战到底，分个高下输赢。”

此刻他被天帝死死牵制，分身姜玄独面爆发禁术的莫南天，变数丛生、拖延不止，最缺的就是片刻空窗。

这是眼下最优之局。

只要天帝肯收手，他便可抽身全力镇压莫南天，杜绝一切翻盘变数，彻底了结后患。

可听闻此言，天帝却是微微摇头，眸底再度燃起熊熊战意，周身气焰再度攀升。

“不妥。”

他语气淡然，却态度坚决，无半分退让余地。

“朕万古无敌，寂寞太久，今日好不容易遇上你这等可堪一战的对手，岂能半途休战？”

“至于那莫南天，不过是垂死挣扎的玩物，翻不起任何风浪。”

“你若分心，便是输。”

话音落下，天神鼎轰然再震，万丈赤色帝光倾覆而下，镇压诸天！

天帝不愿停手，不愿放弃这万古一遇的巅峰酣战。

他要战，战至尽兴，战至巅峰，哪管旁人恩怨、后世变数。

至于他与那莫南天的恩怨……

些许恩怨，早就忘却在了万古之前。

若不是莫南天今日跨界现身，他怕是这辈子都记不起上古岁月里还有这号败军之将。

当然，此刻既然记起来了，也顺带生出几分旧念。

明显也是莫南天跟他恩怨较为深重。

能杀的话，自然是他来杀。

江河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没办法，对方根本不同意啊！

而且经过这一番鏖战，他心底已然确认，此刻的自己，的确打不过这位天帝。

这位天帝至始至终都并未彻底爆发出全部的实力。

从头到尾，对方都在刻意压制，仅仅拿出与他持平的战力交锋。

与其说是对决厮杀，不如说是这位至尊在纯粹享受这万古难逢的酣畅战局。

一旦对方彻底解禁全力，他绝无半分胜算。

无谓的争锋胜负，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一念既定，江河果断收手。

“那我便认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恐怖的能量洪流瞬间收敛，万丈金光尽数收束，万象无量尺悬浮虚空，缓缓归寂，一身杀伐战意彻底消散。

当前的目标可不是什么争胜负，是杀莫南天，是突破九阶。

再不突破，江河本尊估摸着就要彻底发疯了。

就是看准了天帝大概不会杀他的冲动。

果不其然。

他赌得很准。

这位天帝惜才、好战，却并无嗜杀，尤其难得遇上他这等对手，断然不会在他认输之后骤然下杀手。

漫天镇压而下的赤色帝光骤然一滞，天神鼎的恐怖威压缓缓褪去。

天帝悬立高天，素白帝袍无风微动，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意犹未尽。

“认输？”

他声音拔高几分，满是恼火。

“你的斗志呢？你的无敌斗气呢？”

“至尊本是无敌路，遇神弑神、遇佛杀佛，何时见过你这般半途退缩、不战而退！”

“快快释放全部实力，与我再战三百回合，酣畅厮杀一场！”

万古孤寂，无人争锋。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能接自己万招、旗鼓相当的对手，对方居然直接摆烂认输，瞬间浇灭了他所有战意。

江河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位满心只想打架的九天至尊，心底只剩无语。

沉默两息，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逗逼。”

天帝面容一呆，澄澈的眼底满是茫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陌生词汇的含义。

“什么？”

江河懒得跟他客套，直白吐槽：“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

不，战斗狂都不足以形容此人。

分明就是一位不懂权衡利弊的莽夫。

放着九天秩序不管、万古安稳不顾，执念于与人厮杀对决，只为一己战欲。

难怪如此伟力，后世却九天崩塌。

怕是这位那时不知去往何方寻乐子战斗去了吧？

不过，若说战斗……

江河心底忽然起了一个不错的念想。

天帝怔在原地，细细咀嚼着他的评价，半晌过后，非但没有动怒，反倒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兴致。

“战斗狂？莽夫？”

他低声重复，随即朗声一笑，响彻九天。

“朕坐镇万古，无敌太寂寞，不求威名，不求权柄，只求一酣畅对手！”

“若这是莽，那朕，便莽冠万古！”

话音落罢，他也不再逼迫江河再战，眸光一转，骤然投向侧方如火如荼的副战场。

那里，血色焚天，仙光破碎。

开启天灵祭、战力破格暴涨的莫南天，正与姜玄死战不休，时空崩塌，杀伐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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