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流光撕裂混沌,所过之处时空尽数崩塌成絮状乱流。
连大道规则都在燃烧的原罪本源下扭曲臣服。
傲慢魔神状若疯魔,权杖顶端的魔珠爆发出刺目黑芒。
这一击,是祂以自身先天本源为柴薪烧出的末日之威,足以将寻常九阶连同道基一起碾成齑粉。
“冥顽不灵。”
江河立于原地,白袍在狂暴的魔风中纹丝不动。
看着迎面杀来的傲慢魔神,他轻轻摇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脑后悬着的鸿蒙神光轮骤然发出炸裂的光芒。
此前一直内敛的万道真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万象道印悬空而起,印面之上不再是单纯的道则流转,而是演化出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
生灭循环,万道归宗,隐隐透出超脱诸天的混沌气息。
“万象归一,鸿蒙镇源。”
江河一字吐出,抬手按向虚空。
悬浮在空的万象道印应声落下,不再是此前的镇压之势,而是化作一方包容万物的混沌洪炉。
鸿蒙神光化作炉中真火,万道道则凝成炉壁纹路,迎向那道黑金流光,不闪不避,径直将傲慢魔神连人带权杖,一同吞入了道印之中。
道印之内,鸿蒙真火熊熊燃烧,万道之力层层剥离。
傲慢魔神疯狂嘶吼,催动全部本源横冲直撞,权杖砸得炉壁叮咚作响。
祂引以为傲的傲慢道则疯狂向外扩散,试图侵染炉壁、扭曲规则,可在鸿蒙神光之下,那些先天魔纹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溃散。
祂的魔躯在崩解,祂的本源在溃散,就连扎根于诸天底层、与混沌共生的“傲慢”概念本源,都被鸿蒙之力一点点从大道根基里拽出、碾碎、同化。
“不——!本座是先天原罪!是诸天本源!你不能杀我——!”
凄厉的惨叫在道印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祂活了亿万纪元,见过无数强者陨落,却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被彻底抹杀的一天。
可江河神情淡漠,指尖微收,洪炉骤然合拢。
噗——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道印之内,再无半分魔息。
万象道印缓缓缩小,重新落回江河掌心。
印面之上,一道淡淡的黑金纹路一闪而逝,最终被彻底同化,化作了万道之中的一缕微末养分。
就在傲慢本源彻底泯灭的刹那,整片域外战场骤然一静。
不只是厮杀停了,连天地间的情绪都仿佛被凭空抽走了一块。
波及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心中与生俱来的傲慢情绪,竟在这一刻齐齐消退,众生只觉心头一空,莫名生出几分茫然。
先天概念,被彻底抹去了一缕。
全场死寂。
杀戮魔神的战刀悬在半空,脸上的狂傲彻底僵住,血色魔焰都跟着颤了三颤。
虚妄魔神的幻术瞬间破碎,魔影连连后退数步,幽绿的眼眸里满是惊骇。
嫉妒、暴怒几尊主神更是浑身发凉。
死死盯着江河的身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它们与傲慢同生共长亿万纪元,比谁都清楚先天原罪魔神的不死性。
只要概念尚存,哪怕魔躯碎成飞灰,也能从混沌中重聚。
可现在,傲慢就这么在眼前被彻底抹除了。
连扎根大道的概念本源,都没能剩下半分。
好在很快,祂们便感受到了傲慢本源的重新诞生。
不过是被这万象天魔抹去了一瞬间罢了。
青苍那边,一众老祖早已呆立当场。
太昊老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发颤:“抹杀先天概念……这、这已经是半步超脱的手段了?”
天机老祖神色异常激动,“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们青苍带来希望。”
“我青苍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位能破局的至强?”
“有他在,别说天魔之患,便是纪元终末的大劫,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天机,你莫要太过得意忘形。”
一旁的玄玑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冷冽,一盆冷水径直浇在了众人心头,“你可别忘了,当初太昊道友与他定下的约定——是奉他为青苍界主。”
“怎么,你还真想将这万古道统、整片古界,拱手送给一个外人?”
“……”
此话一出,阵眼之中瞬间鸦雀无声。
一众老祖神色各异,有的垂眸捻须,有的眉头紧锁,还有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
无人开口,却又像是人人都默认了话里的意思。
说到底,当初答应推江河为界主,本就是绝境之下的权宜之计。
困守域外战场,防线节节溃败,古界本源日削月割,眼看就要落得界毁人亡、道统断绝的下场。
那时山穷水尽,别说界主之位,再苛刻的条件都能应下来。
反正不过是缓兵之计,先哄着对方出手退了天魔再说。
等天魔之患解除,大局稳住,到时候多赔些本源、道藏、秘境权限,权当是谢礼,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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