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声微顿,努力捕捉那缕模糊的记忆碎片。
“我记得,是在一处大界的禁地之中,有一块残破的太古石碑。”
“是的,我想起来了。”
莫明空眼中精光闪烁,“我当初还以为那石碑上刻录着什么神秘功法,便神念探入其中查看,谁曾想,功法没得到,却得到了差点将我整个人脑海‘胀’死的大海一样的信息。”
江河眼眸微微一深。
端茶的动作悄然停下。
”那石碑并非铭刻风土人情、界域沿革,而是记载着罗列了几座承载过‘纪元神子’的至高古界,其中之一,便刻着青苍二字。”
“纪元神子?”
一语落地,竹亭之内的温润风气骤然一静。
山间松涛依旧,可无形之中,却似有万古岁月的厚重气息悄然压落。
江河眼底的平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思忖。
“什么是纪元神子?”
莫明空摇头,“上面并没有解释,实际上大部分信息也早就在我脑海中消散了。”
“我能记得的,也仅仅只有寥寥数语罢了。”
“……”
江河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身侧的莫明空,眸光沉静温和,不见半分强势,唯有郑重。
纪元神子。
又是一个超脱现有认知的陌生词条。
此前的超脱者、灵灾、古道真、真界踏天路,已然串联起亿万年前的诸天浩劫真相。
而此刻骤然冒出的“纪元神子”,无疑将整片万古棋局,再度拔高了一层。
“大部分记忆消散,唯独剩这几语碎片,实属可惜。”
江河看向莫明空,微微颔首,坦诚询问:“明空,我有一法,可追溯你脑海残留的记忆碎片。我能否借你的神魂为引,重新观测那段被你遗忘的太古画面?”
“过程无痛无扰,只会调取残留记忆余韵,不会伤及你的神魂与道基。”
莫明空闻言,没有半分迟疑,洒脱一笑,坦然颔首: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
他微微闭目,周身灵气松弛,神魂彻底敞开,毫无保留:“我的记忆,你想看便看。”
“若不是你,我走不出九州囚笼,更踏不上这诸天游历之路,些许残碎记忆,何足挂齿。”
信任,从来都是双向的。
年少并肩闯青州,乱世相守定乾坤。
数百年隔海相望,岁月从未冲淡半分情谊。
旁人敬畏江河诸天天尊的身份、忌惮他执掌万象的权柄,可莫明空眼底,从来只有当年那个陪他落魄、助他登顶的少年故人。
江河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暖意,不再多言。
他指尖抬起,一缕极致温润、纯粹无瑕的本源算力,化作细碎的金光,轻轻落在莫明空的眉心。
这不是窥探,不是探查,而是同源大道的共鸣追溯。
金光入体,柔和如水,没有半分侵略性,只是静静贴合着莫明空的神魂脉络,顺着岁月痕迹,逆流追溯数百年前的画面。
莫明空只觉眉心微微发痒,脑海中尘封已久的画面,被一点点温柔唤醒。
……
数百年前,一方禁地之中。
整片空间都弥漫着死寂与荒芜。
一块斑驳厚重的黑色石碑静静矗立,通体铭刻着残缺错乱的符文,历经亿万年风吹雨打,依旧屹立不倒,承载着上个纪元最后的秘密。
年少游历、修为尚且停留在七阶的莫明空,误入禁地,初见此碑,只当是上古传承机缘,满心欣喜以神念探入。
下一瞬,海量、古老、磅礴到极致的信息流,如同倾覆的沧海,蛮横冲入他尚且稚嫩的神魂。
太过宏大,太过禁忌,远非当时的他能够承载。
剧痛瞬间席卷神魂,脑海胀痛欲裂。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尽信息撑爆、神魂俱灭。
他万般无奈,只能强行斩断神念链接,舍弃九成九的记忆画面。
只余下寥寥数道碎片,残留在神魂最深处。
这段惊险过往,连莫明空自己都早已淡忘,此刻被江河的本源算力唤醒,一幕幕画面再度清晰浮现。
江河的意识浮沉在莫明空的记忆碎片之中,静静凝视着那块太古石碑上残存的古老文字。
“纪元更迭,灵劫焚天,诸天沉沦……”
“诸界本源溃散,唯太古数尊,锚定天地,延续道火……”
“界生神子,承纪元气运,掌诸天道权,逆灵劫,踏真界……”
“青苍古界,纪元锚地,生纪元神子——青!……”
片刻后,江河缓缓收回本源算力,金色光点尽数消散,归于无形。
莫明空缓缓睁开双眼,神色还有些许恍惚:“怎么样?可有查到有用的讯息?”
江河抬眸,眼底已然褪去所有轻松,只剩一片深沉的凝重与了然。
“多谢。”
“你脑海中的那些信息,对我帮助甚多。”
“能帮到你,便是好的。”
江河指尖在虚空轻轻一拂,三枚流光温润的玉册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悬浮在二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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