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什么时候突破锻体一品的？”

苏晨浑身一震。

“……昨天。”

他没有说谎。

确实是昨天。

昨天傍晚，在废弃工厂最深处的车间里，他单挑了一头三级巅峰异兽。

打得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两根，左臂差点被咬穿。

但他最后还是把那头畜生的脑袋砸碎了。

经验条在那一刻跳到满值，突破的热浪把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重塑了一遍。

锻体一品。

他做到了。

就是他没想到老周居然会一瞬间发现了他的实力。

老周眼前一亮，连忙询问：“你是不是觉醒了？”

苏晨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觉醒？是什么意思？”

老周说道：“苏晨，你在学校里学了三年武道，课本上告诉你武道分锻体、凝气、化劲、宗师四个大境界，对吧？”

苏晨点了点头。

“课本上还告诉你，武道的本质就是淬炼肉身、贯通经脉、凝聚气劲，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没有捷径。”

苏晨又点了点头。

“课本说的大部分是对的。”

老周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它没说全。”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空气中点了一下，像是在画一个无形的圈。

“这个世界上，武道是最主流的力量体系——普及率高，门槛低，只要肯下功夫，人人都能练。但它不是唯一的体系。”

苏晨没有说话，但他的注意力明显集中了起来。

老周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在锻体境之上，在凝气、化劲、宗师这些武道的框架之外，还有另外一条路。这条路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或者说，是某些人天生就带着一把钥匙，到了某个时间点，那把钥匙会自动拧开一扇门。”

他停下来看着苏晨。

“这种人，叫做觉醒者。”

觉醒者这个词苏晨确实没听过，课本上没有，武道论坛上也从没见人讨论过。

如果这是一种公开的知识，不可能藏得这么严实。

“你没听过很正常。”

老周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觉醒者的存在不属于基础教育的内容。”

“觉醒者的比例极低，百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而且觉醒的能力五花八门，有好有坏，有强有弱。”

“一个强力的觉醒者，在同等境界下可以碾压普通武者。”

“换句话说，觉醒者是战略资源，是人类对抗异兽的王牌。这种人必须被保护起来，所以觉醒者的身份信息在任何国家都是最高机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苏晨，你在短短两个月里从锻体九品冲到锻体一品，速度太快了。”

“这种变化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武者苦修的极限。”

“能解释这种速度的，只有觉醒。”

“有些觉醒者的能力就是纯粹的战斗型，超速再生、天生武体……这些东西不会让你喷火放雷，但会让你变强的速度快得离谱。”

“所以我才要问你，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

苏晨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应该是觉醒了一种特殊能力。”

主神面板算不算觉醒？

如果把面板的存在说成是某种特殊能力，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既能解释他突飞猛进的速度，又不会暴露面板本身的存在。

“但我也不太清楚我的这种能力到底怎么算。”

老周点点头。

“很正常。”

“觉醒者的种类很多，大致可以分两类。”

老周掰着手指说，“显性觉醒，隐性觉醒。”

“你大概就是那种隐性觉醒者。”

……

苏晨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觉醒者。

虽然主神面板明显是比觉醒者更加深奥的东西，但用觉醒者来掩饰他离谱的变强速度却是再好不过。

也是因此，老周直接联系了当地武管局的一位副局长。

当天下午两点，苏晨跟着老周走进了江城市武管局的大门。

老周领着苏晨穿过两道门禁，在一扇标着“副局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下。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进。”

办公室比苏晨想象中简朴。

一张老式的实木办公桌，一把转椅，靠墙立着一排铁皮文件柜，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浓眉，鬓角有些花白。

坐姿笔挺，肩膀很宽，骨架粗大，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

男人站起身，目光直接越过老周落在苏晨身上。

“这种事情，可是不能开玩笑的。”

老周把苏晨往前轻轻推了一步，“苏晨，这位是武管局卢副局长。以前是西南要塞的团级武道教官，凝气三品。”

苏晨微微颔首：“卢局长好。”

卢正亭“嗯”了一声。

目光在苏晨身上微微打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却让苏晨有种被透视的感觉。

“老周在电话里说你是隐性觉醒，两个月从锻体九品冲到了一品。”

卢正亭目光锐利，仿佛要看穿苏晨的骨头：“两个月，从九品到一品。如果是显性觉醒，比如元素亲和、精神念力，早就显现出异象了。”

“隐性觉醒通常作用于肉身或潜意识。告诉我，你自己感觉，这种觉醒给你带来了什么具体变化？”

苏晨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回答：“每次我击杀异兽后，都能变强。”

卢正亭猛然坐直了身子。

眼神愕然的看着苏晨。

“你说什么？”

“每次我击杀一头异兽之后，我就能变得比之前要强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正亭死死盯着苏晨，眼神中透着强烈的质疑，“武道修炼，哪怕是觉醒者，也需要吸收气血、打熬筋骨。”

“击杀异兽就能直接变强？这违背了能量守恒的基本法则！”

苏晨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确实能感觉到，异兽死亡的瞬间，会有某种散溢的能量补充进我的身体，让我的气血直接增长。”

卢正亭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跟我来。”

老周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