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炷香过后，江言缓缓收了指尖金光。

眼底没有失望，只有意料之中的平静。

一无所获。

筛查出的“江”姓强者不在少数。

有上古年间镇守裂隙的将军，有中古时期隐世的宗门老祖，有近代崛起的武道新秀。

可逐一比对同源气息，竟无一人能与他的同位体本源吻合。

要么是战力层级远远不够，终其一生都触碰不到深渊边界。

要么是道途根基迥异，走的是纯粹的本土武道，更多的则是记载残缺，只剩只言片语的传说，连完整的生平轨迹都推演不出，更遑论勘破根脚。

江言并不气馁。

他负手立于深渊洞口，目光扫过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神色淡然。

此方世界被深渊禁锢，武道几经断代，文明数次覆灭。

大量上古秘辛早被黑暗彻底抹除，化作了岁月尘埃。

他如今渗透人间、收拢典籍、解析规则，所能收集到的世界信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真正的核心机密、上古真相、强者踪迹，要么沉在深渊最底层，被那尊神明亲手掩盖。

要么封存在无人能踏足的禁忌之地，被岁月层层尘封。

这些东西，本就不是靠表层扫查就能轻易挖出来的。

“也正常。”

江言轻声自语，语气平静无波，“即便是万象算力，也需信息锚点方能推演万物，总不能无中生有，凭空算出一段秘辛。”

信息不足，线索中断，本就在情理之中。

他抬眸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没有贸然深入。

眼下不是硬闯深渊的时机。

他孤身深入，无异于主动踏入对方的主场。

沉吟片刻，江言转身，身影缓缓退离洞口。

线索断了便慢慢找，信息少便慢慢收。

他不急于一时。

“不急，慢慢来。”

“我倒要看看，这片深渊里，到底埋了多少陈年旧事。”

……

深渊最底层，浓稠如墨的黑暗静静翻涌。

那尊庞大的黑暗虚影端坐万古寂灭之中，一双硕大无朋的眼眸穿静静目送那道素衣身影自深渊洞口退去，一路南行，最终消弭在人间烟火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空气中残存的一缕淡金色算力余韵，并未随来人离去而立刻消散/

反而带着一股规整万法、凌驾秩序的独特道韵，慢悠悠沉向深渊方向。

黑暗虚影微微催动本源，将那缕细碎气息卷至身前，细细感知。

片刻之后，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万象？”

祂并非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此方原始深渊虽极其特殊，却始终与诸天万界接壤相连。

无尽岁月中，祂也没少旁观诸天风云起落。

对诸天顶层的格局与强者，并非一无所知。

这股秩序天成、统御万法的算力气息，与诸天近年那位声名鹊起的新晋无上存在，道韵同源，如出一辙。

“那位……万象天尊的气息？”

硕大的眼眸之中，瞬间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忌惮。

祂久居深渊，不问诸天世事，却也听过那尊存在的赫赫威名。

“难怪敢孤身踏入这方囚笼……”

黑暗虚影低声喃语，翻涌的黑暗浊流不自觉收敛了几分凶戾，“原来背后，站着那位。”

祂原本只当是来了个有趣的诸天来客，把对方当成游乐场里的新玩具，抱着看戏的心态冷眼旁观。

可如今嗅到万象体系的气息，祂便不得不慎重几分。

若是寻常诸天强者，祂随手便可抹杀，连水花都溅不起半分。

但万象天尊的人……

动了，便是与那位执掌万象的无上存在结仇。

“听说那万象天尊曾亲自征伐一方顶级大界，炼化本源，自立界主……莫非，祂是盯上了这方世界？”

黑暗虚影眸光沉沉，无数念头在黑暗本源中飞速流转。

忌惮归忌惮，祂却也没有半分慌乱。

这里终究是原始深渊，是祂经营了无数岁月的主场。

真要撕破脸，就算是万象天尊亲至，也得褪层皮。

黑暗虚影缓缓阖上硕大的眼眸，翻涌的黑暗浊流再度归于死寂，彻底隐匿了所有气息。

祂依旧选择观望。

看看这位身负万象道韵的来客，到底是来寻那位陨落故人的踪迹，还是……

替那位万象天尊，来打这方世界的主意。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低低的笑声在深渊深处回荡，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冰冷，尽数淹没在万古寂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