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陷入了死寂，诡异的安静。
苏硕似乎是察觉到了尴尬，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几分。
她转过了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姜许，语气放得更柔。
“姜许，你不会生苏老师的气了吧？苏老师先前真的不知道你到我们苏氏当实习生，如果我提前知道，我一定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她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就怕姜许记恨自己。
姜许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反驳不是，接受也不是。
人家话都说得这么漂亮，她要是冷着脸，倒像是她小肚鸡肠。
可昨晚包厢里的一幕幕还刻在脑子里，她实在没办法真心实意说一句没关系。
她只能低声。
“事情过去了。”
就这么一句，再多说不出来。
下一秒，姜许的手被苏硕握住。
姜许僵直身子，想要抽开手却又不能，只好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低下了头。
“姜许，这件事情也算是我的错。”
苏硕又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愧疚，脸上也写满了懊悔。
“昨天那两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兜兜转转，她总算是将这一次特意过来的目的点了出来。
姜许和霍舟野对视了一眼。
姜许抿了抿唇又低下了头。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硕这个问题只好将这个烂摊子丢给了舟野，自己低下头装死。
苏砚握着她的手没松，
她看似在征询，实则早给自己铺好了退路。
“我一早过来就反思过了，是我管理层松懈，才让底下人乱来。”
“我已经第一时间把他们停职反省，就是不知道，你们这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处理结果？”
话里话外，都在逼着姜许点头作罢。
姜许被她握得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一个学生，哪里敢提什么处置要求。
真说要严惩，显得她得理不饶人，小题大做。
真说算了，昨晚那些逼酒，胁迫，把她送人交易的烂事，就彻底轻飘飘揭过。
她只能死死抿着唇，脑袋垂得更低，半点不敢接话。
全程沉默装死，默认把所有问题丢给霍舟野。
苏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还在继续卖乖。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件事情的轻重全靠姜许的态度。
姜许要是不将这件事情放在眼里，舟野真的是想去查，看在姜许的面子上，也不会下手查。
但反过来，姜许要是特别在意这件事情，那按照霍舟野的性格，昨晚那两个人一定会受到重惩。
重惩之下，难保不会把她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说来说去，苏硕还是为了保住自己。
“我知道姜许受了大委屈，我也不想草草了事。”
“可他们也是跟着公司多年的老员工，一时糊涂犯错，能不能……给一次改过的机会？”
她抿了抿唇，语气变得为难。
“我昨天接到他们的电话后，我骂了他们很久。”
苏硕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到头来都是逼着姜许低下头，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彻底终结这件事。
姜许默了片刻后抽出了手。
“苏老师，这件事情我不能决定。”
她大着胆子抬起了头，看向了苏硕。
苏硕脸上的笑意一僵。
“什么？”
“这件事情我不能决定。”
姜许极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姜许语气很轻，是很坚决。
她不想当那个好人，也不想当那个恶人。
昨晚差点被毁掉的是她，可她没资格替任何人原谅，更没资格替霍舟野妥协。
她要是反过来顺着苏硕的话，答应了原谅，那岂不是把霍舟野放在火上烤？
苏砚脸上温柔的的神情瞬间裂开了。
她没想到一向软乎乎，好拿捏的姜许，会在这种地方咬死不松口。
短暂的错愕后，她很快又压下情绪，，依旧挂起了温柔的笑。
只是这抹笑比先前的淡了很多，看起来极为勉强。
“姜许，你别这么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冲你而来，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她试图把话头重新塞回姜许身上。
只要姜许松口原谅，这件事就彻底闭环，谁也查不到她头上。
姜许只是轻轻摇头。
“我只是实习生。公司人事处置，我说不上话。”
她态度客气，却寸步不让。
场面彻底僵持。
苏砚圆场的话说尽，软的手段全部失效，脸上的愧疚也挂得勉强。
从头到尾冷眼看着她演戏的霍舟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够了她当着姜许的面道德绑架，步步施压。
他本想将这件事情交给姜许来解决，可姜许都已经被苏硕逼成了这样，他哪里还有做下去的心情？
也看够了姜许局促退让，被逼得左右为难的模样。
霍舟野抬眼，声音低沉压人，直接打断周旋。
“苏砚。”
“出来。单独说。”
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走向阳台。
苏硕抿了抿唇。
霍舟野都单独要她出去谈，显然要说难听的话了，说不定要反过来警告她。
可如果不去……
她咬了咬唇，又瞥了一眼姜许，心中突然多了个想法。
要是她趁着这个机会，故意制造出误会，让姜许心里生出隔阂，就算今天她讨不到好处，也不算白跑这一趟。
念头一闪而过，苏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面上半点不显。
她顺从地点点头，一副听从安排的模样。
“好。”
脚步放得缓慢，跟在霍舟野身后走向阳台。
推拉玻璃门被合上，屋内的声响被隔在另一边。
玻璃通透，姜许坐在沙发上，视线不受控制就落了过去。
听不见里面交谈的只言片语，只能看见两道站立的人影。
霍舟野背对着客厅，单单通过他的背影，便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差。
苏砚就站在他面前半步远，脑袋微微垂着，身子微微往前倾，像是在低声辩解求饶。
她手臂虚虚抬在半空，角度刚好落在姜许的视野里，看着就像伸手想去碰霍舟野。
阳台上霍舟野的脸色冷得吓人。
“别再拿老员工那套说辞来施压姜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