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天之盟定下之后，诸极道各自离去。
属于凌曦的时代不会太久，极道伐天之战就在眼前。
并非所有的极道都离去，神尊留了下来。
「道友有什麽想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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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坐在山巅，浑身乾瘪，枯瘦如柴，活脱脱一个尘世老者。
「我在彼岸中与道明有过一战，他给我很熟悉的感觉，像一位故友。」
金色神光化神国，神尊立身神国之中。
「像昔日的故友？」
道尊目光微变，追问道。
「道兄是世间第一位成道者，开创修行体系，为后世开路。」
「我诞生在道兄第二世暮年，曾三次入道域聆听道兄讲道。」
「那时的道兄，为天下之师，超凡无上。」
神尊双眸开阖，回忆自己修行最初那段岁月。
那时的道尊众生敬仰，高不可攀。
他每隔一段时间在道域为众生讲道。
那时的道域（中天星域）是现世的中心，很多域外的圣人提早赶来，很多刚踏上修行路的天骄在遥远处朝圣。
「你在道明身上看到了过去的我？」道尊错愕，询问道。
「过去太久了，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
「可我确定，在与道明的搏杀中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不是大道，无关本源，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相像。」
神尊点头，此前雷尊发声之时他有过短暂的犹豫，是否要开口道出自己的想法。
可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当下的时间节点说这样的话语，会引起太多麻烦。
互相猜忌之下，同盟立时瓦崩。
「世间的花每一朵都独一无二，不乏相像者。」
对此，道尊轻轻一笑，不以为意。
当下的凌曦像昔日的冥尊，蚕穹有三分像道明，鸿宇未斩道化凡前有些像星澜。
万古漫长，生灵无数，找出相像者太简单。
「彼岸古路中，我与道明搏杀时道出想法。」
「大战结束之后，那位来了，凌于我上。」
神尊神情严肃，语气郑重，提及与姜玄的那次相遇。
因为那次相遇，他方才在凌曦前来问道时设下棋局，邀天入场一战，让神话纪元的几位道友看一看。
「世上修行者除了那位谁能活出第三世？」
「我不行，星澜不行，鸿宇也不行。」
「道明若是我，他如何瞒过天与道？」
「如何瞒过那位？」
道尊目光再度恢复平静，道。
「我诞生在神话纪元之前，得天眷顾，身怀古史最浩瀚的天命。」
「世人便将我走出的路完全归功于天。」
短暂的停顿后，道尊淡淡一笑，在故友面前谈及过往。
这是众生知晓的版本，是此后成道者的共识。
当然，这也是事实。
从道尊诞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是时代主角，身怀先天道体，修行如坦途，破境如喝水。
可也有众生不知晓的东西。
道尊在天的基础上踏出了自己的路，完全属于自己。
「道明两世修行皆在你我的见证中，他的修行路何等艰难？」
「万古有太多与你我类似的成道者，却只有一个道明。」
最后，道尊用这样的评价结尾。
道明与古今任何一个成道者都不同。
普通到极点，真正从尘埃走向高天。
万古成道者，天赋丶体质第一有所争议，可倒数第一却绝没有争议。
他从昏暗的世界走出，历经了一场场生死与冷眼，走到星河璀璨处。
可饶是如此也无人看好他。
哪怕他成了圣，成了准帝，也是如此。
道尊天命成道，活出十馀万载，为一个时代之师，为万世之师。
他若是渡劫，是五劫还是六劫，都有争议。
「也许是我多想了。」
神尊轻轻点头，离开彼岸古路之后他沉思很长一段时间，回忆过往，将印象中的道尊与道明对比，确实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修行者。
那所谓的相像，也许是短暂错觉。
「道兄是世间第一位成道者，眼光丶视角都在我之上。」
「依道兄看来，这场伐天之战的结局会如何？」
一个话题过去，另一个话题被提起。
「蚕穹丶鸿宇灭禁区之战可有悬念？」
这一次，道尊沉默了许久，如此问道。
那一战，从鸿宇迈入极道，从三条古史大龙下场便没了悬念。
因为，主导那一切的是道明，东岳是其盟友，苦海佛帝丶麒麟圣皇是棋子。
「他们有过机会，三十馀位至尊联手，可杀极道。」
「可惜，他们有太多畏惧与忌惮。」
「不敢舍命一搏，最终徒劳等死。」
神尊目光微动，认为那并非死局，在最初有解脱之法。
「错了，从一开始便没有机会。」
「君九霄的出现，那位的想法。」
「这个时代之前，道明算不上真正的执棋者。」
「不过顺水推舟。」
道尊眸光暗沉，以另一种视角去解析三个时代的变故。
君九霄是姜玄的棋子，鸿宇也是姜玄选中之人。
真正站在幕后，支撑局势的从来不是道明。
这个时代，他才真正完成大跨越，凌驾诸天尊之上。
「道兄的意思是？」神尊追问道。
「这何尝不是又一次仙墟大战。」
「很多事情，在最高处那位眼中已是定局。」
道尊神色平静，仿佛在述说着微不足道的事情。
「仙墟大战之前，你我忌惮他，可谈不上畏惧。」
「八天尊围杀一人，最开始哪个不是自信满满，雄心无穷。」
「今日你观诸位道友，哪个又真正认为道明不可敌？」
「每一个都觉得自己已然高看道明，可也许到了最后时刻会如同往昔一般。」
略微的停顿后，道尊以过往来论当下。
他不曾去过彼岸古路，不曾与当下的道明打过交道，却有着自己的想法与见解。
「昔日那一战，打崩了你我的雄心。」
「今日我观前来的道友，还不如一个小疯子有魄力。」
「你说，真杀入彼岸，这所谓的同盟能有多牢固？」
「一个为了前路将一切都压在禁海白界中的疯子，从来没有固定的立场。」
这场对话的最后，道尊分析当下的局势，让神尊有一种醍醐醒脑的感觉。
「入彼岸，最后一争。」
「你我无望登高处，给这个了不得的道明做做嫁衣又能如何？」
道尊神色丶话语都很平静，可那气魄却惊得神尊都为之动容。
这才是开天辟地第一位成道者该有的气魄。
这才是，万古无双的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