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在银杏树下坐到了第四天早晨。
银绒苔底层的细纹在令牌取出后保持了三天,第三天夜里开始逐段消退,到第四天晨光漫过碑林尖顶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段浅痕。凌霄站起来,走到银白色幼龙前方蹲下。
银白色的幼龙在晨光中保持着蹲坐的姿态,暗金色的瞳孔中映着他的方向,呼吸节奏已经不再与银绒苔的光晕保持同步。凌霄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在它前方,银白色的幼龙看着他的掌心,保持了一阵没有向前探,然后缩回头部,保持着蹲坐的姿态。凌霄收回手站起来,在银绒苔边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银杏树下。
白团蹲在他脚边,耳朵在晨光中保持正前朝向。凌霄把令牌从怀中取出托在掌心,让它在晨光中晒了一会儿。令牌在日光中保持着微凉的触感,但他注意到令牌在日光下照射了一段时间之后,表面出现了一层极浅的暖色光泽,从令牌底部开始缓慢向上蔓延,在覆盖了约三分之一表面之后停住了。
他把令牌翻过来看了一遍背面,那行字还在。他把令牌收回怀中,站起来,走到山门禁制外侧在晨光中蹲下,重新检查了一遍松林根部那道沟槽。沟槽底部的银灰色沉积物在令牌取出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消退,到第四天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层薄粉。他站起来,沿着沟槽的走向向北走了约一里,在石坡前方停下。薄膜在晨光中已经恢复了完全的浅灰色待命状态。临界线外侧的空间在晨光中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凌霄在石坡前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银绒苔边沿蹲下,站起来走回银杏树下靠着树干坐下。他把令牌从怀中取出握在左手里,把圆环从怀中取出握在右手里,并排放在膝头。令牌和圆环在日光中并排放着,令牌表面那层暖色光泽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消退,恢复到与周围材质一致的微凉触感。
令牌的边缘在桌面上自行转动了不到半指,然后停住,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牵引了一下,偏转的方向指向了西北。凌霄在银杏树下坐着,看见令牌自行转动的那不到半指的位移,表面那层暖色光泽已经消退干净了,但在令牌指向西北方向的那一侧,边缘处留下了一道与周围颜色不同的浅纹。
他站起来,把令牌和圆环收回怀中,走到崖坪边缘蹲下,在巨龙面前蹲着,把令牌从怀中取出托在掌心,让巨龙看到令牌表面那道新浮现的浅纹。巨龙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放低了头部把额鳞贴近到距离令牌约一掌宽的位置,重新抬起头,把视线从令牌的方向上移开,转向了西北方,看了一阵,然后重新伏回了崖坪上。凌霄把令牌收回怀中,站起来,转身走回银杏树下靠着树干坐下。白团蹲在他脚边,耳朵在晨光中正对前方,没有转向令牌偏转的方向。银白色的幼龙蹲在队列中,暗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映着银绒苔的暖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