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珠先血后(1 / 1)

太古战龙归来 执简寻仙 1826 字 19小时前

第十任沉默了很久。凌霄没有催他。封印深处那颗龙珠的脉动还在稳定地搏动着,牵引线仍然连着冰渊球体,龙珠内部的暗金色火焰底部那层寒冰一样的冷色还在缓慢地影响着火焰的燃烧姿态。

然后,纯白色光膜的裂缝深处,那只竖瞳第三次睁开了。

这一回它睁得比前两次都慢,像从极深的睡眠中被一点点拽出来。暗金色的虹膜在裂缝中缓缓扩开,中央那道黑色裂隙微微收缩——它在对焦。它穿过光膜、穿过六层松动的封印、穿过银灰色光膜上那道尚未弥合的裂口,对准了凌霄。

对准之后,它没有移开。

凌霄感觉到了那只眼睛里的变化。前两次它是空的,像一面还没有人站到它面前过的镜子。这一回它里面有了东西——非常微弱、非常混沌、像一个人从漫长的失忆中醒来,看见第一张脸的时候心头涌起的那道说不上来由的触动。

那道触动在竖瞳深处燃了一瞬就暗下去了,暗下去之前凌霄看见了一抹极浅的光。那道光与第四颗钉里的真实记忆画面中、大殿上龙族老者开口说话时逆光里金色的碎芒,一模一样。

第十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了许多:那道痕迹,是我放的。

凌霄没有回头。他站在封印边缘,看着裂缝中那只正在缓缓闭合的竖瞳,左手还残留着银灰色封印的细粉,右手袖中两根手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你为什么要改龙珠的孕育?他问。

第十任道袍下的肩膀沉了一寸,像终于放下了某个扛了太久的重量。

因为虚天灌进去的不止是血。他还灌了别的东西。如果那颗龙珠完全按照虚天的输入长成——第十任停了一下,说出后面那半句时嗓音干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那它醒过来的时候,里面装的就不是龙了。

纯白色光膜上的裂缝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无声地扩大了半厘。封印深处的暖光晃了一下,蜷缩的婴儿轮廓微微舒展开一只手臂,指尖的暗金色鳞片在暖光中泛开一道细不可察的光晕。

苏清月在土埂东端侧过半个身子,刀锋在晨光中映出一道冷线。

凌霄将那张皮纸收回怀中,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失去三根手指知觉的右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眼,望向纯白色光膜裂缝中那道即将完全闭合的竖瞳,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和那只眼睛能听见的话:

你等我。

竖瞳合上了。合上之前,裂隙深处那道暖光晃了一晃,像有人在水底睁着眼听到了岸上的人说了一句话,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重新沉了下去。

第十任主事从领口内侧取出一件东西时,凌霄注意到他的手腕在发抖。

那枚碎鳞只有指甲盖大小,从领口夹层中取出时被一层极薄的灰蓝色灵力包裹着,灵力表面浮动着细密的波纹,像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保鲜壳。第十任将碎鳞托在掌心朝凌霄递过来,动作很慢,像托着一片随时会化掉的薄冰。

凌霄伸出左手去接。指尖触到鳞片表面的瞬间,那层灰蓝色灵力壳无声碎裂,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鳞体——鳞片内侧的纹路比他想象中更密,排列整齐如同时针分针之间的刻度线,每一条纹路的末端都收束在一个极细的圆点处。他认得这种排列。赤鳞渊密室玉简上的龙族铭文纹路,与这片鳞的纹路完全相同。昶照。

他翻过鳞片看背面。背面没有纹路,只有一行极细的刻字,笔画细到像用针尖划上去的,被岁月磨去了大半,只有几个字的轮廓还能勉强辨认。凌霄将龙气灌注眼底反复看了三遍才读出那几个字:……珠……先……血……后……顺……序……错……

中间缺了几个字,但凌霄已经不需要看完整了。第十任刚才转述的那句话与鳞片上的残余刻痕完全吻合——珠先改,血后灌,顺序错了,虚天的局就废了一半。送信的人把这句话刻在鳞片背面送了过来。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只有这片鳞本身足以让第七任主事信了它。

凌霄将鳞片握在掌心,暗金色碎鳞的边缘微微发凉,但凉意之下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暖意盘踞在鳞片中心。那缕暖意的气息他太熟悉了——赤鳞渊密室里昶照留下的玉简,北荒核心殿堂里昶照设下的最后一重封印,还有地宫石棺棺盖上那道与他血脉产生共鸣的暗金色光膜。全是一样的味道。

他抬头看向第十任:第七任收到这片碎鳞的时候,是多久之前?

第十任垂下眼算了几息:他失陷前三个月。他拿到鳞片之后把自己关在阁楼里七天。出来的时候我问他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珠子改完了。剩下的我不一定能赶上,但有人能赶上。第十任抬眼看向凌霄,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现在我知道了。

凌霄将碎鳞攥紧,鳞片边缘嵌入他掌心肌肤的纹理中,那缕暖意顺着他的掌心纹路向上爬了一截,越过手腕,停留在小臂内侧的某一点上。那个位置恰好与他右手失去知觉的灰色区域的起始点相隔不到一寸。暖意盘踞在那里,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像在替他把守住一道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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