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到一周,只过了三天,立法委员林宏宗就自己跑来台北了。
此时的他,正处在人生的最低谷,财务危机与政治前途即将双双崩塌。
他旗下的上市公司宏总建设,因净值过低且爆发退票,已被证交所列为全额交割股,即将面临退市。公司拖欠银行的抵押贷款约100亿新台币,拖欠下游厂商货款约80亿,总债务高达180亿。更糟的是,他个人还欠着民间借贷约15亿新台币。
连日来,高雄的供应商们组成“自救会”,每天在宏总建设的总部围堵林宏宗,债主拉横幅讨债的消息几乎每天都会登上报纸。
林宏宗虽试图借助立法委员的身份寻求纾困,但在当前的政治气候与银行紧缩政策下,几乎无人愿意再借钱给宏总建设。
由于公司已无力支付部分员工薪水,加之他此前承诺的资产重组迟迟没有下文,内部已出现大规模离职潮。
如今的他,社会形象一落千丈。
若在年底的选举中再落选,失去政治护身符的特权,那180亿中,有个人连带责任的约有20多亿,这20亿还不上没什么问题,大不了进去坐牢,但是那15亿的民间借贷还不上,将会直接成为他的催命符。
如今的处境,若他还奢望年底选举能翻盘,那便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在得知王智诚在打听宏总建设的消息后,林宏宗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路飞奔到台北,只想见田复霖一面。
田复霖的办公室。
此刻,林宏宗坐在田复霖对面。昔日叱咤风云的高雄大佬,已无半点往日的意气风发,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六七十岁。
“林先生,您到我公司来,是有什么事吗?”田复霖开口。
林宏宗苦闷地道:“田董,大家都是明白人,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我的处境如何,估计您的律师早就查清楚了。现在我只想知道,您能开多少价?”
田复霖面露疑惑:“开价?林先生说的是……哪一桩?”
林宏宗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更多的是无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田董,你手上已经有了TBC,再把我的南国电视吃下去,中区和南区的经营权就到手了。届时你随便收一家北区的系统商,经营版图就能横跨全宝岛。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你的律师这段时间东奔西跑,不就是为了南国电视吗?总不会是看上宏总了吧?若真是那样,我倒是求之不得。”
田复霖笑了笑:“看来林先生是真的有意出售南国电视啊。那您先开个价,我看看合不合适。”
南国电视此时的经营范围主要在高雄市的左营、楠梓、三民区等北高雄区域。林宏宗持有其100%股份,这是他的私人现金奶牛。但如今大部分股份已质押给银行,若想赎回这部分股份,需要支付约18亿新台币。
目前,南国电视拥有约13万有线电视用户,估值在30亿到35亿之间。
但田复霖并不是很在意用户数量,他更在意的是它的牌照,即在全宝岛南区范围内经营的许可。林宏宗说的没错,他正是想借此实现事实上的全区有线电视经营。
林宏宗开口道:“你应该也了解了南国现在的情况,我只要35亿,你将得到一个完整的无任何负债和抵押的南国。”
“太多了。我只能给你三十亿,且抵押给银行的股份必须先赎回。”
林宏宗暗暗计算了一下,田复霖给的价格还算厚道,并没有落井下石。卖掉南国之后,他手上还能拿到12亿现金,虽然离那15的亿私人借贷还差3亿。但还掉了12亿,只剩下3亿,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这条命应该算是可以保住了。
林宏宗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了,你尽快安排人走程序吧,我希望我们的交易能越快越好。”
说完,整个人似乎又颓丧了几分,转身准备离开。
“林先生就甘心这么走了吗?”田复霖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
“不走又如何,难道田董是打算慷慨解囊,拉我一把吗?”
“也未尝不可。”
闻言林宏宗猛地重新坐了回来:“田董,您真打算借我钱?”
田复霖道:“你此时离开,还有翻盘的可能吗?年底的选举,你的立法委员身份还保得住吗?没了立委这层身份,您个人担保的那些债务,你觉得你会被判多少年?”
林宏宗沉默了。
田复霖道:“我这边有个方案,你要不要听听?”
林宏宗缓缓点了点头。
“等南国电视交易完成之后,我会再借你3亿,先把你的私人债务平掉。宏总建设虽然已被列为全额交割股,但走完整个退市流程,估计还要几个月。我会先成立几家名义上与我无关的BVI空壳公司,然后用这几家公司的名义把那100亿的债务买断。也就是说,以后我就是宏总建设最大的债权人。”
“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我会玩大家常玩的那套把戏:减资90%再增资,以债作股,用债权拿下宏总建设87.5%的股份。届时宏总的债务会从100亿降到30亿。最后我还会扫掉散户和小股东手上的股票,让公司主动下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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