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了两秒钟之后，灵翊当机立断的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锤子，和这个锤子毫无关系，并表达了对实验室屋顶的强烈同情。
一双大眼睛透过锤子砸出的缝隙往下瞧，赞迪克似乎正在处理某种药剂，一杯白色的试剂里加点白的，再加点红的，最后再加大量的黄的。
然后，并没有意想之中的灰黑色合成物，反而变成了一杯更加透明的试剂，这简直不像是某种试剂调配，而是魔术表演。
灵翊刚刚准备从洞口跳下去。
随即耳朵一动，听到了熟悉又有些让自己DNA动起来的高跟鞋脚步声。
“哦，你竟然有事来找我？”赞迪克放下手中的药剂，难得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事，但面上还是浮现一抹不悦之色，毕竟，他很讨厌实验被打断。
阿蕾奇诺迈着步子直接闯入，哒哒的脚步声让灵翊快速收回了脑袋，继续缩在通风管道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阿蕾奇诺和赞迪克那家伙根本没什么可说的，所以自然不用摆出任何好脸色，甚至两人站的位置几乎离得十万八千里，多见一面都要吐的程度。
阿蕾奇诺冰冷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这是女皇的调令，命令你今天就启程回至冬。”
阿蕾奇诺将手中的文件嗖的一下扔出去仿佛丢出去的是一把杀人的刀，赞迪克抬手稳稳接住，然而却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就随意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更像是随手丢了个垃圾。
“你来此，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赞迪克看着阿蕾奇诺一动不动的脚步，就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同事怕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甚至忍着恶心也得说上两句，终于是提起了一丝兴趣。
灵翊这个角度最多只能看见赞迪克的头顶，看不见阿蕾奇诺，但却非常清楚的听到了严肃警告的声音。
“离灵翊远一些，不知道你又有什么打算，但灵翊可是我认可的孩子。对我的孩子动手，你知道后果的。”
赞迪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就连手边刚做好的药剂都随手丢到了一边，目光紧盯着阿蕾奇诺。
“我怎么会对她动手呢？用她的话来说，我们也算是朋友。”
阿蕾奇诺才不听赞迪克的辩解，只是再次撂下一句狠话。
“回你的至冬去吧，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不希望再听见你去找她的任何消息。”
哒哒哒。
脚步声再次走远了。
灵翊缩在通风管道里再次咽了一口口水，仿佛刚刚看了一场大家长来找小黄毛的戏码，但又忽然觉得，自己更像是那种背着家长出来浪，偷偷摸摸找刺激的坏孩子。
这人物关系竟然这么复杂吗？
自己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还有熟人有可能会加入这场争论，瞬间就觉得想要离开提瓦特的心到达了巅峰。
沉默了许久的灵翊一直缩在通风管道里里保持不动，宛如一尊雕塑，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下去。
“不下来吗？”
赞迪克抬头看向头顶的小洞，这个通道的产生是个意外，但赞迪克只是看了一眼就决定暂时不修。
如今看来，这个只有灵翊和小老鼠能钻进来的专属通道，非常适合在下面放一张网，然后自己就能守株待兔了。
看上面依旧没什么动静，赞迪克又耐心的补充了一句。
“人已经走了。”
于是，灵翊这才慢悠悠的探出脑袋，然后如同一摊液体一般从边缘被修整过的洞口一跃而下。
在落地的瞬间再次化为人形。
坚持着毫无意义的矜持，灵翊故意和赞迪克保持一段距离。
“额，上次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把事情聊完，所以我想着趁我现在有空，正好来找你聊聊。”
赞迪克看着灵翊这毫无意义的避嫌行为，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慢悠悠走到了门口。
啪嗒。
落锁。
灵翊似乎被这声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只是为了防止有人突然闯入，并没有其他意思，而且落锁也关不住自己。
虽然赞迪克手下的愚人众士兵并不会突然进来，但没准阿蕾奇诺会杀个回马枪？
还得是赞迪克考虑的周到啊。
“坐吧。”
赞迪克示意灵翊到一旁的椅子边上休息，只不过比起其他愚人众执行官的待客之道和建筑风格，这里没有温暖舒服的沙发，在赞迪克的实验室里只有冰凉的铁椅，这让灵翊觉得有点坐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是实验室里唯二的凳子，没让自己站着谈。
“行，我知道你实验时间宝贵，那我也就不废话了，你上次和我的提的计划，有没有什么细节需要我配合的。我也好提前准备。”
嗯，方便自己在里面挖坑。
果然，此话一出，赞迪克十分满意自己听见的一切，这让赞迪克有些怀念之前在教令院一起学习的日子。
如此单纯的讨论学术，不掺杂一点情感，从不喋喋不休的讲什么伦理道德，也能在需要做出判断的时刻下定决心。
“对实验有预期，是个好习惯。看来在须弥教令院里，我让你学的那些知识还没忘。”
那是还没忘吗？
那是一瞧见你应激反应，身体自己想起来了！
于是灵翊直接当着赞迪克的面翻了个白眼。
无论如何，至少有一件事灵翊还是对赞迪克很满意的。
那就是在赞迪克面前，自己确实不用伪装任何情绪。
有什么不满意立刻就能提出来，并表达十足的无语。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有事说事！”
赞迪克有的时候就是贱，非得打一顿，骂一遍才能想起来。
赞迪克似乎有些意外灵翊在某些方面竟然成长的这么快，已经到了不用夸夸就能好好聊天的地步了。
“我以为适当的夸奖，更有利于推进我们的话题。”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