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前面的001，眼睛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布莱恩？你还敢信他，你记忆我看了，你还想和他讲，我该说你是真牛*还是该说你纯傻*？”

玛格丽特指尖慢条斯理压平信封的褶皱，动作从容又平稳，听着对方极具攻击性的怒斥，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你既然看到我的记忆了，就应该知道今天的会议内容。”

“我当然看得一清二楚！”001猛地前倾身体，眉眼凌厉，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戾气，压低嗓音咬牙斥责“他跟麻瓜界的机械没两样没有任何的情感，你跟他聊这个这不是自讨没趣？”

玛格丽特就这么看着她“你说我能怎么办，自涅盘计划开始的时候，我们的资产就被全部收缴，我们的灵魂也从那天起就被受到严密的监控。”

001眯了眯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那个破监控咒，你又不是解不开，在配合你的副手身份想跑出去那不是轻轻松松，还在这纠结？”

“那你呢？”

001瞬间卡壳了

“你们灵魂人偶，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从底层被加装了位置监管，解不开也不可能被解开，”玛格丽特站起来“我没什么理想，就算真出去也什么都不会，我这辈子啊，大概都和家族绑在了一起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行了，你好好休息，今天下午你的实战考试很重要好好把握。”说罢她便走到桌子前将上面的文件抱起走入了书房

咔哒一声，房门被合上隔绝了所有空气与温度，也彻底隔开了

下一秒

“该死！”

001狠狠攥拳，小臂发力，狠狠锤在实木茶几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房间炸开，震得桌面上残留的信纸边角微微发颤

“这个地方简直烂透了！”

她胸腔积压的火气彻底崩裂，眼底翻涌着暴戾、不甘，还有无处宣泄的无力

她比谁都清楚

玛格丽特这个副手为这个所谓的家族做的贡献绝不比布莱恩差近乎持平的地步，要不是这个该死的立长不立贤的制度，这家主是谁还不一定

让这样的她去伺候一个花花公子，这特么不是闹吗

房门内玛格丽特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她没有推门出去，只是抱紧了手中的文件纸张边缘硌在锁骨下方，凉意透过衬衣布料渗进皮肤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于卡斯齐纳而言，还算是个重要的存在，可……现实是什么，现实是布莱恩想要把她给当做物品一样送出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卡斯齐纳产生质疑和异心

玛格丽特缓缓闭上眼，胸腔里漫开一层轻轻的，钝重的酸涩（我……到底该怎么办……）

忽地她感受到眼角一热，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她手里的文件上很轻、很淡，悄无声息砸在平整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圈浅浅的墨湿痕

玛格丽特低头，看着文件纸页上那一小圈湿痕。墨迹被泪水洇开的地方，恰好落在信封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她叹息一声走到书桌旁将文件放了上去，拿起信封摩挲着它的边角（布莱恩希望你能听听我的声音吧。）

另一边独属于卡斯齐纳的家主办公室里，室内鎏金光线铺陈，华贵冷寂，偌大的空间里没有半点温度

黑发金瞳的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信件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马尔福给的东西还真不错，对吧贾法尔。”他轻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近乎戏谑

他身旁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正交叠着手站在他的身旁，身姿笔直僵硬，语调平直无波“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家族的。”

座位上的男人摸了摸下巴“说的也是，要不是他前些年的劫了我们的一部分资源，我们压根就不会思考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家族配方和魔咒以及我的副手来换东西。”

“家主大人，据我所了解到的，我们所准备的资金药草和宝物不是已经够了吗，为何......”

座位上的男人这时候抬手制止了他的发言“你作为人偶不明白，我不怪你。”

男人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一代是卡斯齐纳，最后一代能使用魔法的人了，预言里的那位后辈离我们太远，面对未知的未来，多准备一点，这样才能让卡斯齐纳这条巨轮永不沉没。”

他转过身，笑意浅淡，凉薄刺骨

“玛格丽特能用她自己换更多的保障，以及更多的资源，我想她也会高兴且愿意的。”

贾法尔静默伫立，不再言语，作为没有感情的灵魂人偶，他不懂共情，只精准记下主人的每一句判断

他重新坐回座椅，指尖再次落在信件上，语气笃定又理所当然“能以一己之身，成全整个卡斯齐纳，是她的荣幸。”

“那她的人偶怎么办？”

“怎么办？”男人笑了一声“在她走后，把她的情感抹杀了，工具就该有工具的样子，克格勃那个老东西，死了还不安生，给人偶加装情感，呵，蠢得离谱。”

贾法尔站在原地听到这话时，他那有些空洞的眼睛，闪过一丝波澜

极淡、极快，几乎转瞬即逝

作为底层代码被死死锁死的灵魂人偶，他生来无喜无悲、无感无念。没有情绪，没有动摇，没有自我，一生只有服从、记录、执行

他被制造出来的意义，就是一件精准运转、永不偏差的器物

可就在布莱恩轻描淡写说出那句（把她的情感抹杀）的瞬间，他程序化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卡顿

情感抹杀

工具就该有工具的样子

冰冷的指令赤裸裸砸在空气里，不带半分人性

贾法尔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窗外空荡的光影里

他不懂何为心疼，何为不值，何为寒凉

但他记得无数个日夜里，那个和他们一样出身却带有情感的人偶

他无数次静默伫立在暗处，看着那个永远开朗活泼，有个性的身影，或许他们有情感也会是这个样子，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

他又看了看身旁坐着的男人这个家主这个叫布莱恩的人，或许他应该做些什么，来留住这些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