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舒想了想。
“上回听人说是个姓马的副主任在代管。”
“行,明天找他。”
苏白把今晚的发现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一遍。
自毁门的结构、走线方向、跟主时钟的连接方式,全画成示意图。
佟舒在旁边帮他标注参数。
两人忙到快半夜才收工。
苏白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抬头看了佟舒一眼。
“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佟舒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白。”
“嗯?幸好你今天多扫了一遍。”
苏白笑了笑。
“老天爷不收我。”
佟舒憋着笑进了里屋。
苏白在外间把灯捻小了。
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
自毁逻辑。
美国人在芯片里藏刀子。
这种事他以前只在理论书里见过。
没想到实物真让他碰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
正因为碰上了这颗钉子,等他把自毁逻辑彻底摸透并且成功绕开之后,复刻出来的芯片反而比原版更安全。
没有后门的干净版本。
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国家的东西。
苏白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有得忙。
窗外北风呜的灌着。
四合院里万籁俱寂。
中院贾家的窗户里,秦淮茹缩在被窝里一声不吭。
两只手上全是冻疮裂口,碰着被面就疼的龇牙。
傻柱的高烧还没退透,隔壁屋里时不时传来他咳嗽的闷响。
贾张氏在黑暗里睁着眼,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咒骂谁。
这个冬天对四合院里的某些人来说,格外漫长。
而对苏白来说,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芯片里那段自毁逻辑,是美国人留给所有试图逆向工程的敌对国家的最后一道锁。
苏白得亲手把这锁撬开。
撬开了,红星计划的核心控制芯片就彻底攥在了自己人手里。
撬不开——
没有撬不开这个选项。
苏白闭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
脑子里全是那段自毁电路的结构。
他翻身坐起来,摸黑点上煤油灯。
笔记本摊开,把昨晚画的逻辑门示意图又端详了一遍。
自毁门的输出端连着一根极细的熔断丝。
熔断丝的材质他昨晚没来得及确认。
如果是铝线,那烧断温度低,计数器溢出瞬间就能引爆。
如果是铜线,还有一点缓冲时间。
这个细节决定了他后续绕开自毁逻辑的方案选择。
必须把碳化层再往下清一层才能看清。
天还没亮,苏白就开始翻柜子找材料。
氢氟酸得去轧钢厂拿,但碳化层最表面那层焦渣可以先用弱碱液软化。
昨天显影剩下的碳酸钠溶液还有小半瓶。
浓度不高,但泡上几个小时应该能松动最外层的碳。
苏白用滴管吸了几滴碳酸钠溶液,精准的滴在芯片烧毁区域那段自毁走线附近。
不能多。
多了会渗透到好的电路区域去。
滴完之后把芯片平放在避光盒子里,盖上盖。
等它慢慢泡着。
里屋传来佟舒翻身的动静。
苏白把灯捻灭,重新躺回行军床。
等天亮再说。
清晨七点。
佟舒起来的时候,苏白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
斧子抡的很响。
几根粗木桩子劈成细条码在墙根。
佟舒揉着眼出来。
“这么早?”
“睡不着。”
苏白把斧子插在桩子上。
“早饭你弄,我去趟轧钢厂。”
“化验室那边得借点东西。”
佟舒应了一声钻进厨房。
苏白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棉袄就出了门。
轧钢厂离南锣胡同骑车二十分钟。
苏白到的时候刚过早班交接。
厂门口进出出全是上班的工人。
苏白亮了通行证,门卫连盘问都没有直接放行。
化验室在厂区东北角,一栋两层的灰砖小楼。
赵培被带走之后,这地方就冷清了不少。
苏白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门上挂着代理主任马建国的牌子。
敲门进去。
马建国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实人,戴着厚瓶底眼镜,正在桌前填表格。
见苏白进来愣了一下。
“苏白同志?找我啥事?”
苏白把通行证和军区批文递过去。
“马主任,我需要借用少量氢氟酸。”
“浓度百分之四十九的分析纯,五十毫升就够。”
马建国接过文件看了看,没为难。
赵培的事全厂都知道了。
苏白是军工那边的人,他一个代理主任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倒是有,就是这东西管控严。”
“你得在领用簿上签字,注明用途和用量。”
苏白照办。
马建国领他去了楼下的试剂库。
铁门打开,里头一排棕色玻璃瓶摆的整齐。
马建国找到氢氟酸那一格,用量筒量了五十毫升倒进苏白带来的聚乙烯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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