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舒已经打开了柜子，把换洗的衣服往包里塞。

苏白看了她一眼，说道：“先别急着收拾，西南那边不是明天就走。”

佟舒的手停在半空中：“老李不是说明天一早有车来接？”

苏白摇头：“我得先跟他说清楚，空着手过去没用。”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的画了几笔草图。

佟舒凑过来看，上面画的是一个手提箱大小的方形设备，内部标注着电路走向。

苏白指着草图中间的核心模块说道：“西南那边截获的信号，用普通侦听设备根本抓不住细节。”

他在模块旁边写了几个字，标明是便携式微波信号捕捉仪。

佟舒看着那些电路标注，问道：“这东西多久能做出来？”

苏白算了算：“三天，最快三天。”

他拿起电话摇了军区的内线号码，等了十来秒，那边接通了。

老李的声音还是那么急：“苏白，车已经安排好了，明早六点……”

苏白打断他：“老李，我需要三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白接着说：“西南地形复杂，山区信号衰减严重，我空手过去就是给首长添乱。”

他把便携式微波信号捕捉仪的功能简单的讲了一遍。

老李听完没犹豫：“行，三天，我跟首长汇报，你抓紧干。”

苏白补了一句：“还有，我需要一组军用铅酸蓄电池，标准制式的就行。”

老李应了一声，电话挂了。

佟舒把衣服又叠好放回柜子里，转头看着苏白说道：“那我这三天都跟你一起干。”

苏白点了下头，把草图上的零件清单撕下来递给她：“你先把这个抄一份备用。”

佟舒接过去坐到桌边，开始一行一行的誊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炉子里煤块偶尔崩裂的声音。

苏白站在工作台前，把旧电子元件一个个拣出来分类摆好。

电阻、电容、旧线圈、铜芯变压器，摆了半张桌子。

他心里清楚，这台捕捉仪的核心难点不在接收端，而在信号过滤和还原的精度上。

普通设备能听见声音，但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要做的东西，得把杂音剥干净，把有用的信号一根一根挑出来。

忙到半夜一点多，苏白才把所有能用的元件筛选完毕。

佟舒把清单抄完了，坐在旁边帮他整理分类，两个人谁也没说要去睡。

苏白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皮已经在打架了，手里拿着一个电容翻来覆去的转。

他伸手把电容从她手里拿走：“去睡吧，明早还有的忙。”

佟舒撑着桌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我早上给你熬粥。”

苏白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在工作台上焊接试验电路。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佟舒已经把炉子捅旺了，小铝锅里的白米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搪瓷碗，又翻出一小包榨菜丝，摆在炉子旁边的矮凳上。

苏白从工作台那边走过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在矮凳上坐下。

佟舒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端过来。

苏白伸手去接碗，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

佟舒的手指冰凉，苏白的手掌滚烫。

佟舒的动作顿了一下，碗差点没端稳。

苏白一把握住碗沿接了过来，顺口说了句：“手这么凉，多烤烤火。”

佟舒嗯了一声，低着头转身去盛自己那碗，耳朵根红了一片。

她端着碗坐到苏白对面，眼睛盯着粥面上的热气，不敢抬头。

苏白倒是没什么反应，三两口把粥喝完，抹了下嘴就回工作台了。

佟舒在后面小口小口的喝粥，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赶紧低头。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碗，拿起昨天抄好的零件清单走到苏白旁边坐下。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正常：“你说吧，今天先干什么？”

苏白头也不回的说：“先等电池到了再说，你把昨天那个清单上第三到第七项的元件帮我焊到这块板子上。”

佟舒点头，拿起烙铁开始干活。

上午十点刚过，胡同口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军用卡车倒进了胡同，两个战士抬着一个木箱子走进废品站。

箱子不大，但看两个战士抬的吃力程度，分量不轻。

苏白签了接收单，战士敬礼走了。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里面四块铅酸蓄电池整整齐齐的码在缓冲棉里。

标准军用制式，外壳上印着编号和出厂日期。

苏白搬出一块放到工作台上，开启破绽之眼。

铅酸蓄电池的内部结构在视野里层层展开，极板的密度、电解液的浓度、隔板的厚度，全部看的很清楚。

他盯着看了半分钟，心里有了数。

这批电池的本体性能没问题，但他要做的不止是供电。

苏白从抽屉里翻出一卷漆包线和几个旧继电器，开始在电池外壳上加装额外的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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