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四合院很安静。
阎埠贵每天凌晨四点半起来扫旱厕,扫完就缩进屋里不出来。
秦淮茹家里口粮紧张,每天就着咸菜喝稀粥。
刘海中家大门紧闭,二大妈出来倒垃圾,脚步飞快。
苏白在屋里忙了三天。
第一天完成了氧化铈的分离提纯,第二天按照蔡司手稿的配方,将氧化镧和氧化铈按比例溶入无水乙醇基底液,加入草酸铵做催化剂,控温搅拌了六个小时。
第三天上午,浅盘底部析出了一层清澈透亮的胶状液体。
苏白挑了一滴放在载玻片上,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在破绽之眼的解析下,液层折射率稳定,没有气泡和杂质,分子排列十分规整。
镀膜液配成了。
佟舒看到苏白嘴角带笑,便知道成了。
“可以了?”
苏白让她看了一眼显微镜,然后取出了清洗好的两片蔡司消色差透镜。
两个人进了无尘室。
苏白把第一片透镜平放在绒布操作台上,用移液管吸取镀膜液,沿着镜片边缘缓慢释放。
液体均匀铺开,覆盖了整个表面。
苏白用热风枪低档轻轻吹拂,加速固化。
三分钟后,第一层增透膜固化完成。
他把镜片翻过来,背面同样处理。
第二片也依样完成。
四十分钟后,两片透镜的双面镀膜全部结束。
苏白用镊子夹起镜片对着光源观察,膜层呈现出紫蓝色的反光,通透均匀。
破绽之眼给出数据——增透膜厚度均匀度偏差小于三纳米,可见光透过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二。
苏白把镜片放回密封箱,合上盖子。
光学测绘仪的核心部件顺利解决。
他走出无尘室,坐在桌边喝了口茶。
佟舒轻手轻脚的收拾着操作台。
院门口忽然传来自行车铃声。
佟舒往窗外看了一眼。
“是邮递员。”
苏白披上棉袄出了门。
邮递员停在三米警戒线外,隔着线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白同志,挂号信,本市邮戳,没有寄件人,请签收。”
苏白签了名,拿回信封。
信封用的是厚实的硫酸纸,封口盖着火漆印。
这材质和封口方式,与之前的涡轮叶片图纸信封一模一样。
他回屋关上门,用裁纸刀划开火漆。
信封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张折好的图纸,和一把黄铜钥匙。
苏白展开图纸,上面是机械坐标线和结构截面图,笔触与之前的一致,但参数用了另一套编码。
钥匙比普通门钥匙短一些,钥匙柄上冲压着三位数字编号。
苏白用破绽之眼扫描,视野里浮现出浓烈的红色警示数据流。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图纸和钥匙收好,放进棉袄内兜。
佟舒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
苏白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院子里很正常,随后他又合上了窗帘。
“这封信来路不简单。”
他在桌边坐下,将图纸重新展开。
“纸质和火漆跟之前的涡轮图纸完全一样,但这是本市寄出的,没有署名。”
他指着图纸上的坐标线。
“上面的编码,跟我之前在通讯箱里发现的加密方式很像。”
佟舒坐到他对面。
“是有人故意寄给你的?”
苏白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寄信的人知道我的地址和研究方向,也知道用这种方式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拿起那把黄铜钥匙,在光线下仔细端详上面的三位编号。
破绽之眼的红色警示依然在闪烁。
苏白将钥匙和图纸收好,锁进了抽屉。
抽屉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在屋子里显得分外清晰。
……
苏白是被冻醒的。
凌晨三点,窗外的风声突然变了调,从低沉的呜咽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鼻尖已经被冻的没了知觉。
煤炉里的火苗缩成了指甲盖大小,铁皮炉壁上凝了一层薄霜。
苏白披上棉袄,第一件事不是去添煤,而是光脚踩着冰凉的地砖冲进了无尘室。
温度计的水银柱正在往下掉。
十二度。
十一度。
蔡司镀膜透镜的固化稳定温度下限是十五度,低于这个数,膜层分子的排列结构就会出现不可逆的松弛。
他花了三天功夫配出来的稀土增透膜,此刻正躺在密封箱里等着最后十二小时的室温固化。
苏白骂了一声,转身去翻煤筐。
筐底只剩下不到二十斤碎煤渣子,混着煤灰和石子,烧起来烟大、热量低,还会往空气里喷粉尘。
无尘室最怕的就是粉尘。
这些煤渣子能撑到天亮就不错了,根本顶不住后面十二个小时的恒温需求。
苏白蹲在煤筐旁边想了几秒钟,把能用的碎煤块挑出来丢进炉膛,又把炉门开了个小缝控制燃烧速度。
这是拖延战术,能多争取两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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