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秘的忆者(1 / 1)

月瑶那泣血般的指控在冰冷的审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三十年的尘土与血泪。

这些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意外地拧动了玄戈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匣子。

司鲁刻星系.....三十年前.....

玄戈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眸微微敛起,焦距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并非在逃避或否认,而是在真正地“回想”。

那场战役的细节如潮水般涌回。

神武军根本没有大开杀戒,就算是杀也是送那些被感染过半的人一个痛快,因为感染过半就已经跟死了差不多。

体质孱弱或运气不佳者,即便只是轻微感染,也可能迅速崩溃,成为被丰饶之力操控的空壳。

面对这样的人,给予一个痛快的终结,是战场上最后的仁慈。

灵砂站在他身侧,她嘴唇微启,准备依据记录,冷静地向月瑶指出她弟弟的死因....

“灵砂。”

玄戈抬起手,止住了她。

是的,不可否认。那个小男孩,确实因感染被神武军处决掉了。

但他身为巡猎令使,对复仇与憎恨这类强烈的情感波动最为敏感。

他在这个月瑶身上,感受到的所谓恨意,仅流于表面,缺乏根源性的灼烧感。

月瑶更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不断自我强化的程序性反应。

她像是一个被操纵着表演仇恨的木偶。

玄戈从座椅上站起身。黑铁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到牢笼前,在月瑶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仇恨目光中停下,微微低头,看着她。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下令清除你弟弟的人,是我。命令链条的顶端,是我玄戈。这一点,我没什么可辩驳的。”

月瑶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随即,那恨意燃烧得更加扭曲,嘴角咧开,发出无声的冷笑。

“但是...”玄戈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找错了报复的对象,用错了方式。

你的仇恨,不该倾泻在神武军普通士兵的头上,更不该用欺诈和诱骗,将他们拖入白狼的陷阱。”

“呵.....”月瑶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别开脸,不再看他,也拒绝回应。

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各执一词的局面,或者,她根本不在意玄戈的解释。

玄戈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锐光。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侧过头,唤道:

“李异。”

“属下在。”如同一尊雕塑般静立的十王司判官上前一步,抱拳待命。

玄戈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五个关押着白狼女子的牢笼,下巴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李异瞬间会意。他面容依旧古板冷漠,只是再次躬身:“是,将军。”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对判决的质疑。

他直起身,对守候在旁的神武军士兵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士兵们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打开牢笼,将里面五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哭喊都发不出的狐人女子拖了出来,押解着向审问室外走去。

处理完旁人,玄戈的目光重新落回月瑶身上。

他淡淡吩咐,“灵砂给她治疗。”

灵砂微微一怔,看向玄戈。

将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瞬间按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多问一个字。

素手轻抬,指尖泛起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粉色光雾,如同被指引般,轻盈地飘向笼中的月瑶,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光雾渗入皮肤,月瑶身上那些被粗暴打断后又草草固定的四肢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嗒”重组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位、愈合。

皮肉上的淤青伤痕迅速淡化、消失。不过几个呼吸间,她除了衣衫破损、血迹斑斑,身体状态已恢复如初。

月瑶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双手,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眼中没有丝毫感激,只有更深的警惕与不解,以及那从未褪去的恨意。

“你想干什么?!”她厉声质问,背脊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受伤野兽。

玄戈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守卫抬了抬手指。

“咔哒。”

牢笼的能量锁解除,笼门无声滑开。

“我给你一个机会。”

玄戈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迎战的姿态,只是看着月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交易条件。

“报仇的机会。就在这里,现在。你若能伤到我,哪怕只是划破我的衣角,我就放你走。决不食言。”

月瑶几乎没有犹豫,在牢门完全打开的瞬间,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笼中窜出!

目标明确——玄戈的咽喉!

五指成爪,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带着她全部的恨意、愤怒和求生的疯狂,狠狠抓去!

没有遇到任何阻挡。她的手指,结结实实地“触”到了玄戈颈侧的皮肤。

然而——

月瑶脸上的凶狠和决绝,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茫然取代。

怎么回事?

触感.....不对。

不是血肉的温热与弹性,更像是.....按在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绝对无法穿透的屏障上?

玄戈微微低头,看着近在咫尺、比自己矮了一头的月瑶。

看着她从极致的恨意攻击,到全力施为,再到此刻满脸的困惑与不敢置信。

玄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月瑶茫然的意识上。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倒还有几分样子。”

月瑶猛地回神,羞愤交加,另一只手也猛地挥出,试图攻击玄戈的眼睛或太阳穴!

但玄戈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但——”

话音未落,玄戈的右手已如鬼魅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而稳定地,扼住了月瑶纤细的脖颈。

五指收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迫与颈骨不堪重负的脆响,却又不会真的立刻拧断。

“你不该——”

玄戈将她整个人轻易地提离地面,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她因窒息而涨红、却依旧倔强瞪视自己的脸。

“把秋寒他们牵扯进来!更不该,差点害死他们!”

玄戈感受到月瑶体内那飘忽、暧昧、如同笼罩着雾气的镜面,带着一种.....篡改与覆盖的痕迹。

是记忆的力量。而且手法高明,绝非寻常手段。

“呃——!”

月瑶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玄戈扼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护腕。

她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即使濒临窒息,依旧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去撕扯、去伤害。

“哼!”玄戈冷哼一声,直接将记忆的力量捅破,随即手腕猛然发力,将月瑶狠狠掼向坚硬的地面!

“砰——!!!”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月瑶的身体在地板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失去了意识。

“麻烦你了。”玄戈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双手背到身后,对灵砂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

灵砂默默点头。

她看得出,将军最后那一掼,力道虽重,却巧妙地避开了要害,更像是一种.....强制中断?

她再次抬手,粉色的治愈光雾温柔地笼罩住昏迷的月瑶,修复着她因撞击造成的内脏震荡与骨骼裂伤。

但这一次,她没有将月瑶唤醒,而是让她保持着深度沉睡的状态。

玄戈的目光扫过那名从始至终守护在侧、亲眼目睹了一切的神武军士兵——秋寒。

他抬手,一缕精纯平和的巡猎之力如同清风般拂过秋寒的身体。

“秋寒,你认识她吗?仔细看看。”玄戈问道,声音平和。

秋寒依言摘下了遮面的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走到昏迷的月瑶身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带着倔强与痛苦痕迹的容颜。

看了半晌,他眉头紧锁,困惑地摇了摇头。

“将军.....属下.....不认识她。”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真实的茫然。

“今日之前,从未见过。”

“将军!这.....”灵砂瞳孔微微收缩,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被篡改了记忆。

“下去吧。”玄戈对秋寒摆了摆手:“去把你兄长秋野,还有你们小队的成员,都叫来。我有话要问。”

“是!将军!”秋寒立刻领命,重新戴好头盔,匆匆退了出去。

虽然满心疑惑将军为何突然问起一个陌生的狐人女子,但军令如山。

待秋寒离开,审问室内只剩下玄戈、灵砂,以及昏迷的月瑶。

玄戈这才瞥了一眼地上的月瑶,开口为灵砂解释,声音低沉而肯定:

“这件事只有秋野的记忆是对的,月瑶确实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但被迫加入白狼是假的,对我的恨也是假的。”

玄戈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复仇与憎恨的感觉,他身为巡猎令使,对这种感觉最为敏感。

所以他任由月瑶悲伤愤怒,自己根本不想去理会这种傀儡。

灵砂经过将军的这番话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

月瑶的记忆被忆者篡改,加入白狼应该是忆者的引导,那位神秘的忆者也篡改了白狼们的记忆认为月瑶就是丽丽。

然后,月瑶随着自己的记忆慢慢发酵,越来越憎恨将军,然后这才有了这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