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在某个幽暗的车库里。
甚至连车内的灯都没有开全。
只借着微弱的屏幕光，照亮了他那张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的脸。
“江总，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在抱歉。”
王凯的语气低沉。
江海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王凯。
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冷漠眼神，让屏幕那一头的王凯，甚至产生了一种不自在的如芒在背感。
“江总，我今天紧急地联系您，是因为……”
“我有重大的内部情况，需要向您亲自汇报！”
见江海不接话。
王凯深吸了一口气。
听到王凯这句“忠诚”的开场白。
江海眼中的玩味愈发浓烈。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呈现出了一丝恰当的疑惑。
“哦？有紧急情报汇报？”
“什么事情这么十万火急，非得大半夜的打视频过来？”
江海喝了一口水，笑着问道。
江海的心中，此刻的好奇。
他很想看看。
这位刚刚在饭局上和K姐相谈甚欢，甚至已经承诺了要当内鬼的王大总经理，此刻到底是在玩哪一出无间道？
他到底会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来和自己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屏幕里。
王凯的脸色凝重。
他甚至左右看了看。
仿佛在确认周围环境的绝对安全。
“江总，就在几个小时前！”
“我以前在盛世传媒的老板金万豪，以及唐仁影视的K姐……他们两人私下联系了我！”
“他们攒了一个局，在饭桌上，试图策反我！”
“他们想要我背叛瀚海，在公司内部给他们当内应，配合他们里应外合，撬动、肢解我们瀚海的资本盘子！”
王凯开始了他的汇报。
听到这里。
江海微微挑了挑眉。
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居然……
主动坦白了？！
江海的心里。
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本以为。
王凯打这个电话
是想探探他的口风。
或者是用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今晚的行踪。
但他万万没想到。
王凯竟然直接地把这场密谋给和盘托出了！
不仅说出了金万豪，甚至连K姐也供了出来！
这小子，到底在玩什么高深的把戏？
不过
既然王凯开始了他的表演。
江海自然也要配合地将这场戏演下去。
“砰！”
江海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冰冷！
“唐仁？K姐？！好！好得很啊！”
“想当初，我在唐仁的时候，尽心尽力，给他们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那部《伪装者》，要不是我看在旧情的份上和他们合作，他们唐仁能有今天这么大的风光？！”
江海愤怒地冷笑起来，语气中透着失望。
江海吐槽着，仿佛一个被忘恩负义之人彻底激怒的暴君。
“我本以为，上次的合作愉快，大家还能念着几分旧情。”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群贪婪的吸血鬼，现在竟然反过头来要卸磨杀驴，甚至想着要联合人来报复我？！”
“人心啊！这肮脏的人心！”
江海感慨着
那演技之精湛。
简直让屏幕对面的王凯都深信不疑。
看着江海这副愤怒的模样。
屏幕里的王凯。
他的内心，却窃喜起来！
“江总，您息怒！为了这种下作的小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那个K姐，简直就是个阴险的毒蛇！她自负地以为，用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轻易地收买我？她简直是做梦！”
“我王凯对江总、对瀚海的忠诚，那是日月可鉴的！”
王凯安慰江海。
随后。
他大义凛然的开始痛骂起K姐来。
骂完之后。
王凯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
“江总！”
“当时在饭局上，我为了稳住他们，假装答应了他们的策反要求。”
“我愿意主动潜伏在他们身边，将计就计！”
“既然他们敢把手伸向我们瀚海，那我就要摸清他们的底牌，最终配合您，干净利落地将整个唐仁影视，一举拿下！”
王凯激昂的表着决心。
听到这番“忠肝义胆”的表态。
江海配合地愣了愣。
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王凯，你……你答应了？”
“这可是危险的无间道，一旦被他们发现你是在两头通吃，你有可能会身败名裂的。”
江海迟疑地问道。
“江总，我不怕！”
王凯摇了摇头。
“江总，我清楚。”
“前几天，杨密杨总拿下了嘉星传媒，为公司立下了巨大的汗马功劳。”
“可惜，我王凯以前的老东家盛世传媒，早就被唐仁给吞并了，我没有那个风光的机会，去亲手吞并自己的老东家来向您邀功。”
随后。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明显的嘲讽。
王凯这番话。
直白的将杨密收购嘉星的行为定性为“吞并老东家”。
暗里暗外都在讽刺杨密的忘恩负义。
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杨密抢了风头的不甘。
“但是！”
“我王凯，愿意倾尽全力，为江总、为瀚海，完整地献上整个唐仁影视的庞大资本！”
“这也是一样的！”
“只要江总您信任我，我绝对能干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王凯傲然地抬起头。
王凯疯狂地画着大饼。
那极度膨胀的野心，在此刻已经展露无遗。
江海笑了笑。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双面间谍，什么叫两头通吃！
王凯这高明的一招，简直是把无间道玩到了极致！
他一边在K姐那边假意地答应做内鬼。
一边又跑到自己这边来“坦白”地表忠心。
说要潜伏。
这样一来。
无论最终是瀚海吞了唐仁，还是唐仁肢解了瀚海。
他王凯。
都能安然的立于不败之地！
甚至。
他还能在这个混乱的旋涡中，攫取两头最大的利益！
这才是他真正的算计！
真是一只狡猾贪婪的千年老狐狸啊！
江海摇了摇头。
随后。
他的脸上。
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啊！”
“王凯，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尽管放手去干！”
“我瀚海，愿意全力支持你这项伟大的‘潜伏计划’！”
江海赞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