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致答案(1 / 1)

第一考场没有钟。

墙上挂着一百块电子序列牌,每块显示一名参考者。数字从一排到一百,亮度各不相同。第一块最亮,陈渡姓名下方滚动着东门救护车、事故幸存者、神秘校友等标签。

第四十七块是空的。

罗浩已经升到第四十四,顾言降到第四十八。空位保留在墙上,像考场宁愿让数字暂缺,也要提醒每个人那里本该有人害怕。

没有第零块。

玻璃黑板的反光里却多了一张桌。

桌子在讲台前方,编号零。程归坐在那里,右腕缠白绷带,面前没有试卷。现实中的程归仍站在考场门外,与急救员相距两米。陈渡能同时看见两处。其他学生只看见玻璃里的传奇校友,看不见门外本人。

“程老师已经入座了。”邓晓说。

她排第五,负责分发答题卡。

程归在门外说:“我没有入座。”

声音通过现实对讲机清楚传到陈渡耳机。考场学生没有反应。公共广播却把同一句话剪掉“不”字,重复成:“我已经入座。”

陈渡让现实组保存原声和广播,两条不互相覆盖。

考试须知写在黑板上。

答案不判对错,只统计认同。

每个人答完后把试卷向左传,认为符合事实便签名。签名越多,分数越高,序列越靠前。不得空白,不得写无法理解的私人语言,不得拒绝评价他人。

这是考试要求。

没有证据说明违反会死。

陈渡把最后一句写在试卷边缘。

邓晓开始读第一题:“请用四项内容完成自我定义。”

姓名,经历,能力,他人评价。

周围笔尖立刻移动。学生们抄指定范本,只有姓名和奖项不同。写到缺点时,整间考场出现同一句“过度负责”。写到价值时,又是“个体价值来自群体稳定认同”。

序列牌连续刷新。

完成最快的人普遍前移。

一名叫周恺的男生从第十七升到第十三。他戴旧电子表,表带内侧夹着一张折成细条的公交票。写完标准答案后,他又主动站起来。

“我叫周恺,学生会优秀干部,连续三年一等奖学金,善于沟通,乐于合作。”

同桌在他试卷上签名。

后排也签。

周恺升到第九。

陈渡在他落座后问:“公交票是哪一趟?”

周恺摸到表带。

“纪念品。”

“纪念什么?”

“不记得。”

车票日期是四年前的冬至,线路从城西大学到市肿瘤医院。纸边写着一个时间,二十一点十四分,笔迹与周恺相符。他手机公开相册里没有那天记录,学生档案却显示母亲曾在同一医院治疗。

周恺只记得母亲生过病。

想不起那张票为什么一直藏在腕表里。

他排名升了八位。

一道不适合写进优秀履历的私人联系断了。

“不要再介绍。”陈渡说。

周恺看向第九块牌。

“我现在很安全。”

“何沅第一名时消失。”

“何沅是谁?”

这个名字昨晚才在苏小曼直播里被几百人讨论。周恺曾留言说“优秀班长不可能被学校亏待”。现在,他连讨论对象都不记得。

苏小曼排第二。

她没有抄范本,写的是一份故意激怒人的答案:我靠谎言让你们记住我,你们越骂我,我越确定自己还在。

有人反感,仍签名确认“这很像苏小曼”。反对意见也构成认同。她稳在第二,离陈渡只差二十七个签名。

陈渡问她银耳钉来源。

苏小曼按住耳垂。

“和这场考试无关。”

她还知道问题存在。

没有回答。

顾言坐在第四十八号位置。没人把试卷传给他。左边学生收卷时从桌面略过,像那里只有一本无主硬壳本。

他自己拿了一张空白纸。

第一项姓名,他能写。

第二项经历,他翻遍记录本才抄出三条。第三项能力,他停了五分钟。第四项他人评价,旁边学生替他写“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

顾言看着那八个字。

没有划掉。

“你同意?”陈渡问。

“我找不到别的。”

这比名次下降更危险。

他已经开始用别人对空位的感觉定义自己。

陈渡让他做私人问题检查。顾言硬壳本里保留十一个问题类别,当前只能确认一个:右脚鞋底为何外侧磨损。

“为什么?”

顾言没有说答案。

他只在能否回答后画勾。

至少还有一项。

第二题开始。

程归为什么认识陈渡?

邓晓把四个备选答案投到大屏幕。

老师与学生。

医生与患者。

调查者与观察对象。

共同经历多次事故的同事。

第四项措辞很长,来源是学生对旧评估表的猜测。没有人知道具体事故,也没人能证明“同事”。第一项最简单,校史网页和专座足以让人接受。

投票开始后,老师与学生迅速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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