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最后一场考试(1 / 1)

体育馆屏幕关闭后,试卷仍在印。

机器没有题目。

每隔三秒吐出一张白纸,纸顶只有城西大学校徽。学生以为这是新的考试,仍按序列习惯坐回原位。监考人员也不知道是否收卷,只能等陈渡或校方给出说明。

陈渡没有说明统一用途。

打印机只是现实设备,进纸程序被地下复写卷卡住。技术人员检查缓存,发现旧题库已经清空,停止命令却被一条七年前的自动策略覆盖:当评分标准缺失时,持续生成待评页面。

它把空白当成等待新标准。

现实技术组可以拔电。

先做备份,再切断电源。打印机停下,已经吐出的三百七十二张纸散在地面。校园层里,纸张仍继续从出纸口滑出,材质不是现实打印纸,而是地下溶解后的旧答卷纤维。

每张都有淡蜂窝水印。

物理断电切掉现实来源,水层仍在使用既有内容。两种纸分开编号,不能把全部白纸当成同一物。

监考人员宣布考试未结束。

“没有交卷的人无法毕业。”

现实教务后台没有这场考试,也没有相应毕业要求。学生仍害怕。七年里,序列与学籍接口确实能冻结课程权限,传言曾造成真实后果。

接口现在已经断开。

技术组随机选三名未交卷学生,在本人同意下查询现实学籍。课程、学分和毕业状态不受影响。校园屏幕仍显示待清退,现实后台没有冻结。

“可以不交。”一名学生说。

“也可以交。”陈渡补。

若把不交写成唯一正确,仍会产生新标准。有人需要在纸上记录,有人愿意结束这场仪式,有人怕空白。选择必须保留。

陆晴把旧鞋垫窄条放到桌面,没有拿新纸。

严芝在一张现实普通纸上写当前五种触感,留作个人医疗记录,不交监考。

彭宇填写过敏处置,交给医院,不交学校。

邓晓把第三张空纸夹进匿名访谈档案,向现实学术委员会申请重新复核,不要求同学认同。

一名坚持排名的学生仍在水层纸上写姓名、履历和高排名者。纸一接触出纸口便被拉回地下。他的私人检查少一项,现实课程状态不变。

又一个自然反例。

交水层卷影响私人内容,不影响真实毕业。校园用毕业威胁促成的行为没有合法结果,代价却由学生承担。

校方现实负责人第一次当众撤销监考人员指令。

“本场不纳入学籍。”

体育馆广播重复后,自动把它改成:“本场考察自主选择能力。”

又在寻找评价对象。

负责人关掉麦克风,改用盖章书面通知。通知写具体后台课程编号、撤销时间和申诉电话,不写“尊重学生”。已有内容的纸贴到每个出口。

水层白卷覆盖通知时,无法改掉所有编号。学生可打现实电话核对,信息不再依赖一段广播。

监考人员仍不肯离开。

他们的胸牌只剩职务,没有姓名。七年里,他们负责维持考试,却没有人记录其现实岗位。教务后台查询显示,部分是学生助理,部分是保安,还有两人已离职。

“考试结束,你们要去哪?”陈渡问。

最年长的女人答:“下一场。”

“现实合同呢?”

“负责监考。”

“除此之外?”

她答不出。

这些人也被职务标准化。

陈渡没有把他们视为恶意管理工具便丢下。现实人事组逐一核验身份、身体与合同。有人能找到家属,有人只剩工资账户,有人学籍仍在,却忘了自己原专业。

他们需要与学生相同的医疗、心理和身份调查。

一名年轻监考员拒绝离场。

“没有监考,我不存在。”

他体温正常,指纹与现实学籍匹配。私人问题卡不存在,公开记录只有三年监考排班。强行让他卸下胸牌不会自动生成其他自我。

现实人员先给他保留当前工作事实,同时停止考试权限。可以参与纸张清点,不负责评价学生。

他接受。

人事组查到他的名字叫梁哲,现实身份是心理学系休学学生,不是正式监考。三年前,他因一次考试漏收答卷被全班指责,随后开始主动承担每一场监考。排班记录越来越密,课程记录越来越少。

“你为什么休学?”现实人员问。

“为了监考。”

“休学申请写焦虑与睡眠障碍。”

“监考能维持秩序。”

他只能用职务解释病情。

普通病历里有治疗建议、药物反应和一次本人自述:只要我盯着每张卷,就不会再漏掉。那句话没有公开,仍比监考胸牌具体。

梁哲能读懂,却没有情景记忆。他同意恢复精神科复诊,不同意马上摘胸牌。现实人员允许他暂时保留胸牌,外加真实姓名与“当前不具备考试评价权限”的标记。

不靠剥掉唯一身份证明治疗。

他参与清点纸张,动作熟练。每数到四十七便从头重数。工作人员没有嘲笑,也不让数字决定整批作废,只用机械计数器与人工复核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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