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十分钟前没有伤(1 / 1)

入口时钟指向21:06。

程归的腕表指向21:26。

邵明没有腕表。陈渡胸前机械计时器走了十分钟零八秒,没有回拨。三件岸上带入的设备保留经过时间,乐园门框、粉笔和留在场景内的泡沫回到进入前状态。

回程作用于位置与场景。

不作用于外来物计时。

也不撤销同行者伤势。

外部组把四套时间并排列出。

场外主时钟只过去十二秒。三人主观经历十分钟零八秒。腕表与机械计时器保留全部主观时长。鬼屋入口场景则倒退到21:06,连门框上尚未贴出的胶带都不存在。

不是整个世界回到十分钟前。

是他们被放进了一份“十分钟前的场景状态”。

外来身体和物品无法完全融入,因此带着之后的伤与计时。乐园内部留下的粉笔、泡沫和胶带属于被舍弃场景,随那十分钟一起不再对当前三人开放。

陈渡问外部是否还能在其他反射角度看见那段场景。

机械臂转向鬼屋侧窗。

玻璃里,另一组陈渡、程归和邵明仍站在第七间门前。三个人保持开门前姿势,不说话,也不移动。碎玻璃悬在半空,像一张暂停照片。

角度移开再转回,画面消失。

那十分钟没有被删除。

它成了乐园里一个无法继续的结果。

程归看见暂停的自己,面色很白。那个她右手还握门把,不知道下一秒会受伤。当前程归已经走过结果,却没有办法回去警告。

“前四十六个也是这样留下的?”陈渡问。

“可能。”

“每次回程都把一份继续不了的意识状态留在某个角度。”

“这是目前解释,不是结论。”

她仍纠正措辞,声音却比平时低。

陈渡理解她为什么反对重来。对岸上人而言,回程像救回一个可继续的版本;对被留在镜中那一份而言,时间停在最坏动作之前,永远没有下一秒。

鬼屋没有让他们无伤试错。

它让受伤的人继续,把未受伤的人留在了看不见的场景里。

邵明听完,没有回头找侧窗。

“里面那个我算谁?”

“不知道。”陈渡说。

“如果他能动呢?”

“记录,评估。现在不把你的身体交给他,也不说他一定是假的。”

这回答没有安慰作用。

至少没有替未知做决定。

医生通过耳机指导压迫止血。程归前臂伤口长三点一厘米,不深;邵明额角皮肤裂开,需在返回后缝合;陈渡右臂挫伤没有骨擦音。三人都能继续短距离移动,安全主管仍下令返回。

“身份领取未完成。”程归说。

“伤势阈值触发。”主管回答。

“预案阈值是失去身份判断、生命风险或通信中断。当前伤可控。”

“你进入前写的是只做身份领取,不用回程。”

程归看向鬼屋出口钟。

她确实使用了设施回程,尽管不是主动想退十分钟。预案目的已经被规则改写。

“执行撤离。”她说。

这一次她没有用邵明伤势要求例外。

陈渡先核对路线。

回到21:06后,失物招领处箭头还未因“陪同人到达”恢复。地图上三条路再次全部指向木马。按照场景时间,程归尚未进入,乐园却保留她本人和伤口。

一个规则矛盾出现了。

它把陪同人送回到登记生效以前,却无法让已经进入的陪同人消失。

邵明腕带闪烁,从黄色变成绿色。

文字由“陪同人未到”更新为“陪同人已到,等待登记”。

售票窗在远处亮起。

登记册需要重新确认程归身份。

“不去售票窗。”陈渡说。

那里有一号,也有银色脸工作人员。重新登记可能让回程矛盾得到修补,把当前多出来的程归变成另一个员工或游客。

他们沿安全绳向现实镜面移动。出口还在,距离比进入时远十米。不是惩罚性无限后移,正好对应回程的十分钟场景差。

外部卷扬开始收绳。

走出二十步,鬼屋广播再次响起。

“请未登记陪同人返回售票处。”

程归腕表表镜里出现一个小红点。

不是反光。红点沿秒针逆时针移动,每走一格,腕带上的绿色就暗一分。乐园试图利用她携带的反射面完成倒计时。

她摘表放进不透明袋。

广播换到陈渡声线。

“不登记,她会留下。”

陈渡没有回答。

“登记以后呢?”程归主动问。

广播沉默。

正式规则不能说假话,也可以拒绝说明。

“不提供后果。”程归说,“继续撤。”

邵明走在二人中间。他额角血浸透纱布,步幅仍稳定。距离镜面还剩二十五米时,腕带突然向售票窗方向拉紧。

这次不是三公斤。

邵明整个人被拽离地面,左臂发出关节响。陈渡和程归同时抓住他背带。两条岸上安全绳承担三个人重量,张力超过预设上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