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第一节前,列车安排一次实景验证。
没有提前说明真假。
折叠门打开后,外面是医院走廊。地砖、顶灯、护士站和消毒水味都普通。走廊尽头一名护士推车经过,胸牌反光,看不清名字。
陈渡没有巢镜。
无法照出走廊是列车覆盖、夜诊残留还是现实医院。
他先看因果。
安全绳仍从身后连接候车节,不通走廊。方启耳机在,张力方向指车厢,不指护士站。现实医疗监护也没有报告到院转运。
“不是已确认现实。”
护士推车靠近。
“陈先生,换药。”
声音陌生。
“哪处?”
“眼睛。”
陈渡普通双眼没有伤。左手、太阳穴和左肩才需要换药。
“病历依据?”
护士拿出记录,写“拒绝留下巢镜,左眼已被列车取走”。
与实际结果相反。
这是列车测试他是否会在失去看穿能力后接受一份错误表面记录。
“记录错误。普通左眼保留,巢镜功能已留下。”
护士脸部没有变怪,只翻一页。
第二页是正确处理记录。
“抱歉,拿错。”
现实护士也可能拿错。
陈渡没有因对方承认便放松全部警戒。继续核对腕带、时间和当前医疗授权。护士无法提供岸外三钥人员姓名,也不知道程归职务暂停。
“不接受换药。”
护士停在两米外。
“伤口会感染。”
“由当前岸外医生处理。”
她没有追,推车从旁经过。
普通证据足以拒绝。
护士走远后,陈渡回头看推车。
车上确有消毒棉、眼罩和药瓶,物品都符合医院。规则场景不需要每处都怪异。若他因为病历拿错便宣布整条走廊虚假,也会错过其中可用的普通医疗信息。
“能否取纱布?”
广播说:“沿途物品不提供来源保证。”
陈渡不取。
当前自带医疗物资足够,没有必要为验证一包纱布冒险。不是所有可疑物都必须查到真伪,行动价值也参与判断。
程归记录:“证据不足且无必要,不接触。”
这比“假的所以不碰”更准确。
走廊地面随后出现一条透明细线,普通眼睛很难察觉。陈渡鞋尖差点绊到,程归先看见反光。
“脚下。”
他停住。
细线连接护士推车和墙面,若继续走可能拉倒顶灯。巢镜也许能提前显示,当前由同行者普通观察弥补。
“谢谢。”
程归说:“当前提醒,不形成债。”
两人跨过。
水下人格压力板没有反应。它失去规则视觉后始终沉默,像在适应一片较窄的世界。
走廊窗户里出现林贺。
不是水鬼,也没有过分完整。他穿普通便装,站在水果店柜台后,妹妹只有模糊背影。门上写“现实三年后”。
陈渡看见。
普通眼睛同样会被诱惑。
“独立因果?”他问。
没有。
“来源?”
列车广播说:“乘客未完成愿望。”
“不是现实证明。”
窗口没有变。
林贺切开一个橘子,自己先尝,皱眉说酸。真实性细节越来越好。陈渡鼻腔出现酸味,右掌旧伤刺痛。
“你不用镜子,也知道是假的?”水下人格终于问。
“知道证据不足。”
“如果是真的?”
“真实也需要能与现实因果连接,不靠车窗一眼。”
“你会错过。”
“会。”
陈渡承认。
放下巢镜意味着可能错过一个真实异常、一个求救或一个短暂出口。没有人能保证普通证据总来得及。
“后悔?”
“现在有一点。”
水下人格没有借机说取回来。功能已不可逆处理,它也知道。
水果店窗景向后移动。
林贺没有拍窗,只继续招呼一名普通顾客。画面不围着陈渡求选择,反而更像现实。
他仍不下车。
有时最像现实的诱导不需要威胁,只展示一个不再需要陈渡的美好以后。
走廊尽头出现两扇门。
左门写候车节。
右门写现实出口。
没有巢镜,无法照门后。
陈渡用普通方法。
左门下安全绳方向一致,有车轮振动;右门下吹来室外风,风里有城市雨味。两项都可能支持。
程归把一张纸分别塞门缝。
左门纸被车厢气流向内吸。
右门纸也向内吸。
“现实出口”在吸人,不是向外送风。
方启拉主绳,张力明确指左。
“走左。”陈渡说。
水下人格问:“如果岸外绳也是列车?”
“耳机、张力和进入前记录三项一致。不是绝对,优于右门只有文字。”
他打开左门。
候车节在后。
右门同时裂开,里面不是现实,是第一节墙眼。若走进去,可能重新取得巢镜功能并失去左眼,处理被反向覆盖。
陈渡没有看见隐藏层,仍靠证据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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