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安排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江城三中的大礼堂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红底金字的横幅拉了三条，分别写着前程似锦未来可期母校永远是你家，每一条都洋溢着标准的毕业季氛围。舞台上的音响设备不知道从哪借来的，效果出奇地好，只是调试时偶尔发出的刺耳啸叫声让前排的校领导皱了好几次眉。

校领导们坐在前排，穿着平时难得一见的正装，表情既庄重又带着几分终于把这届送走了的如释重负。班主任们坐在第二排，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和学生家长寒暄，还有几个女老师眼眶红红的，大概是在提前酝酿离别情绪。

校长照例上台讲话。

他讲了回忆，讲了成长，讲了未来，讲了母校永远是你们的家，讲得声情并茂，语气动人。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个PPT，上面放满了这届学生三年来的照片——军训时的晒伤、运动会的奔跑、晚自习的困倦、百日誓师的呐喊，每一张都引来台下一阵唏嘘。

可惜台下没有几个人真正在听。

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话题无外乎三个：分数、志愿、武校复试。

你估了多少分？我听说今年一本线可能降。

武校复试的体能测试你准备得怎么样？听说淬体四级才有资格报。

我填了江城理工大学，离江城武大近，以后还能去找你玩。

你报的哪个武校？我听说东湖武大也不错，分数比江城武大低一点。

嗡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蜜蜂，在礼堂里盘旋不去。校长在台上讲了二十分钟，台下真正听进去的可能不超过十个人。

林辰坐在礼堂后排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毕业纪念册。纪念册上印着全班同学的合影和留言，他翻了几页，看到自己的留言栏写的是祝前程似锦——这是他对所有人统一使用的回复，省时省力。

他没有刻意表现，没有主动找人聊天，甚至连坐姿都随意得像是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可偏偏就是这份随意，让他在这群焦躁不安的毕业生中显得格外扎眼。别人都在紧张地讨论未来，他却像已经把未来攥在了手里。

那个……你是林辰吧？

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走过来，脸红红的，声音细如蚊蚋，手里攥着一张毕业纪念册的签名页。

林辰抬头。

就是……听说你拿到了江城武大的破格录取？是真的吗？女生问完就低下头，像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耳朵尖都快滴出血来了。

林辰点了点头：

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回答，却在周围几米内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

破格录取？那个江城武大？

就是传说中十分钟满分通关副本的那个林辰？

凡阶九品也能破格录取？这……

等一下，他不是那个全校垫底的林辰吗？什么时候变这么猛了？

窃窃私语声迅速扩散，不到一分钟，半个礼堂的人都在偷偷看向他这边。目光里混杂着羡慕、嫉妒、好奇、质疑，各种情绪五味杂陈。有人交头接耳地交换着关于林辰的传闻，有人直接掏出手机搜索江城三中林辰的关键词，还有人一脸懵逼地问旁边的人这哥们谁啊。

林辰假装没注意到，继续低头翻纪念册。可他越是不在意，那些偷看的人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别人还在为一张大学入场券争得头破血流，他已经提前站在了门内，而且是武大这种顶尖学府的门内。更让人心理不平衡的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好像破格录取武大这种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理所应当。

这也太爽了吧……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总结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周同学从人群里挤过来，一屁股坐到林辰旁边，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表情。兄弟，你现在可是全场最靓的仔。好几个女生来问我你的情况了，我都替你记着呢。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喏，这个是二班的，这个是三班的，还有个我不认识哪个班的——你要不要看看？

林辰笑了笑，把纪念册合上。周同学的热情他心领了，但现阶段他可没心思搞这些。武大的生活还没开始，等报到完了有的是事情要忙。走吧，该领毕业证了。

周同学嘿嘿笑着跟上，两人并肩走向礼堂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