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质疑声里，林辰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收回剔指甲的手，直起身子，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我刚才在忙一件比你们所有人都重要的事的从容，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周围的声音因为他的动作顿了顿，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带着他要干嘛的疑惑。

然后他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波澜。他就那么淡淡地扫了赵峰一眼，又扫过那些跟风质疑的人群，最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在问一句午饭吃什么。

不用组队。

简单的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沸腾的油锅，所有声音瞬间哑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正在嚼舌根的那几个都闭上了嘴，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们怕我拖后腿，那我便单刷全场。

全场先是一静。

那种安静很短暂，短暂到只有一次心跳的间隙，紧接着——哄笑炸开了。

哈哈哈哈单刷？他没开玩笑吧？有人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二级副本单刷？气血境妖兽单刷？这凡阶是淬体境淬傻了吧？另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我赌他进去十分钟就被抬出来！有没有人跟我赌？赌一顿食堂！有人起哄，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几个人甚至开始认真讨论赔率。

赵峰笑得最响。他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仿佛终于等到了林辰自己把脸送上来挨打的时刻。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啊——从特招考核到现在，他一直憋着口气，想看林辰出丑，想证明自己才是对的。现在，林辰居然亲口说单刷全场，这简直是把刀柄递到了他手里，还怕他握不稳似的。

行啊林辰，有志气！赵峰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快意，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单刷法。可别进去了喊救命啊，到时候我可不一定会回头救你。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在所有人看来，淬体境单刷气血境副本，无异于一只绵羊冲进狼群——不是去打怪的，是去送外卖的。

夏晚晴急了，她想喊住林辰，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身边的同学拉住了：晚晴，别劝了，他自己非要这样，谁也拦得住？她咬着下唇，望着林辰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更多却是一种说不清的担忧，眼眶都急红了，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

苏清月没有笑。

她安静地看着林辰转身走向副本入口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独自闯入气血境副本的人，倒像一个出门散步的人。步伐不快不慢，肩膀没有一丝紧绷，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她忽然觉得，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才是真正的笑话。

林辰没有回头。

身后的哄笑声像风一样从耳边掠过，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废话少说，正事要紧——副本里的经验可不会自己跑出来。他踏进光门的那一刻，雾气裹挟着湿冷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进货，开始。

踏入光门的那一刻，雾气裹挟着湿冷扑面而来，林辰深吸一口，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身后的哄笑声还隐约传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闷闷的，听不真切。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那些笑声，很快就会变成抽气声，然后是沉默，最后是悔不当初的尴尬。

他太了解这种剧情走向了。嘲笑他的人，最后没有一个笑到最后的。这不是诅咒，是规律，是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后必然出现的结果。就像你嘲笑一只老虎不会捕猎，结果老虎一巴掌把你拍飞——你不是被老虎打败的，你是被自己的无知打败的。

雾林在前方展开，幽暗而深邃。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来吧，经验们，爸爸来接你们回家了。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将光门外的世界完全隔绝。身后那些嘲笑声、议论声、质疑声，统统被这层灰白色的雾墙挡在了外面，像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回音，模糊而遥远。林辰深吸一口气，潮湿阴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腐叶和腥甜的气息，却让他精神一振——这才是战场该有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裂风精铁剑，剑身在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像一条蛰伏的银蛇。这把剑是他进武大后用积攒的资源换的，品质算不上顶尖，但对他来说足够了。反正以他的实力，拿什么剑都一样——就像满级大号拿新手木剑，照样能秒杀一切。

他抬脚朝雾林深处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每一步都踩在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雾林里格外清晰。周围的雾气浓得像牛奶，能见度不到五米，可他的感知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树根的走向、腐叶下隐藏的虫豸、远处某只妖兽的心跳声，全部一清二楚。

前方三十米处，一只黑风狼正在啃食什么，嘴角还沾着血迹，浑然不知死神已经到了家门口。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单生意，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