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1 / 1)

夏夜,山村死寂沉沉,唯有夜风卷着田间蛙鸣呜呜作响。全村早已熄灯安歇,黑黢黢的屋舍连成一片,唯独张家大院暗藏汹涌祸乱,杀机悄然肆虐。

猪圈阁楼之上,张东荣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抓强盗”,瞬间撕破整片山村的静谧黑夜!

屋内床上刚躺平的王建梅,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满腔睡意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张口就是一通泼辣刻薄的怒骂:“这个狗日的老大!白天一顿笋子炒肉没挨够是吧!半夜三更不作死不会活!跑出去躲祸还敢回来作妖!”

张德全也满脸烦躁地翻身下床,黑布大裤衩套在身上,光着古铜色的膀子,眼底堆满戾气,咬牙切齿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脑子半点不会转!一千多斤小青皮被他搞报废,还欠一屁股八百块烂账,害得全家抬不起头!跑出去躲着就算了,还敢半夜瞎嚷嚷闹事!”

两口子一肚子怨毒怨气,踩着夜色骂骂咧咧,伸手一把推开堂屋木门,准备出门教训惹事的儿子。

可木门刚拉开一条缝隙!

一道森寒刺眼的刀光骤然扑面!

锋利雪亮的匕首结结实实顶在张德全脖颈大动脉上,冰凉刺骨的刀锋贴肉入肤,只需轻轻一划,便是当场毙命的血祸!

“敢出声,老子当场放干你的血!”

亡命歹徒粗哑暴戾的低吼,如同地狱恶鬼炸响在耳边!

张德全瞬间浑身僵硬、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门槛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半点动弹不得。

一旁的王建梅更是彻底吓破苦胆,方才的泼辣嚣张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大人有大量!我们啥都不知道!不碍事!我们绝不吭声!饶我们一条狗命!”

黑夜惊魂,瞬息逆转!

方才还算计着卖侄女填债、盼着二弟家破财的两口子,转眼就被凶徒持刀锁喉,沦为砧板鱼肉!

“少废话!拿钱!”

歹徒眼神凶狠刺骨,掌心死死攥着匕首,“把家里现金全部交出来!敢藏一分,老子今晚灭你满门!”

与此同时,凄厉的抓贼呐喊穿透夜色,瞬间传遍整个张家村!

八五年正值全国严打高峰期,公社干部三令五申,城里严打肃清罪犯,大批作奸犯科的亡命徒纷纷向治安松散的乡下转移!村里人人紧绷心弦,夜夜提防盗匪流窜,家家户户常备扁担、锄头、铜锣、脸盆防身防盗。

喊声未落,周边几户村民瞬间惊醒!

漆黑夜里,咣当、咣当的铜盆敲击声此起彼伏,急促刺耳!一个个光着膀子、穿着破旧汗衫的村民,随手抄起家中扁担、锄头、柴刀,披着夜色冲出自家院门。

“哪里进贼了?!”

“强盗在哪?!”

“快!拿家伙!严打时期的亡命匪,不能放跑!”

人声鼎沸、火把摇曳,原本死寂的山村瞬间沸腾骚乱!

猪圈阁楼顶上,喊完救命的张东荣早吓得缩成一团,死死躲在稻草堆里不敢露头。

被吵醒的张东华满肚子起床气,扒着木栏杆不耐烦地低吼:“你要死是不是!大半夜鬼叫狼嚎!老子刚睡着就被你吵醒!纯粹找打!”

张东荣吓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急喊:“真的有贼!好多强盗!拿着刀!闯进二叔家里了!要杀人抢钱!”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死寂一瞬!

所有嘈杂、怒骂、骚乱尽数停顿,一股刺骨的寒意悄然蔓延!

张宗国披着一件泛黄发白的旧的确良汗衫,头发凌乱、脚步匆忙,举着火把带着一众村民狂奔而来,扯开苍老的嗓子大喊:“老大!张德全!赶紧起来查家门!看看你们家有没有遭贼!”

喊完大儿子,他又接着嘶吼:“德明!张德明!赶紧出来防备!夜里有匪!”

可站在一旁的李月菊,满脸阴鸷刻薄,眼底没有半分邻里安危、骨肉亲情,只剩淤积心底的怨毒戾气,狠狠一脚踹在张宗元腿上,尖声怒骂:“喊什么喊!喊他干什么!”

“这个忤逆不孝的白眼狼!事事跟家里作对!冷血自私、不肯顾家兜底!”

“老娘巴不得他家进贼!巴不得被强盗偷得一干二净、抢得家破人亡!最好连人一并伤了!才能解老娘心头恶气!”

同为骨肉至亲,大难临头,她不想着救人护家,反倒盼着二儿子一家被匪徒洗劫、惨遭横祸!

张宗国又气又急,满脸不敢置信:“你这老婆子怎么如此恶毒!都是亲生骨肉!人命关天!”

“恶毒?这叫报应!”

李月菊眼神凶狠,再度狠狠一脚踹去,“他不听老娘的话、不肯为家里牺牲!就不配做我儿子!活该遭劫!活该被抢!死了也是活该!”

而此刻,正拼尽全力狂奔归家的张德明,远远听见全村抓贼的呐喊,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瞬间暴涨到极致!

狂风骤雨般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再也顾不得节省电池,抬手猛地按亮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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