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逐鹿·政事学堂·大讲堂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九月十二,辰时。
陈方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一百多名学员,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何平事件后,他第一次公开授课。堂下的目光比往常复杂——有人好奇,有人审视,也有几个学员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他知道,那些是曾经被何平接触过的人,虽然最后调查证明他们只是被问过话、并没有参与实质背叛,但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今天,我们不谈改革。”陈方开口了,声音比往常平稳许多,“今天,我们谈一件事——什么是‘忠诚’。”
台下安静下来。
“半个月前,我的一个同窗,因为被人利用,做了不该做的事。”陈方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他以为自己是在帮‘玄鼎’变得更好,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帮外人拆毁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你认为制度有问题,你应该怎么做?”
一个学员举手:“提出意见,上报决策堂。”
“对。还有呢?”
“通过正常渠道反映问题,参与试点改革。”
“还有呢?”
另一个学员站起来:“不能私下联络外人,不能隐瞒不报。”
陈方点点头:“说得对。如果你认为制度有问题,就去反映、去讨论、去试点。但如果你选择私下联络身份不明的人,选择偷偷传递情报,选择相信‘走捷径’,那你就不是在帮‘玄鼎’,而是在害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犯过错。我曾经太急躁,太想走快一点,结果差点被人利用。所以今天我跟你们说这些,不只是说给你们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了零零星星的掌声,越来越响。
掌声中,陈方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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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逐鹿·张明远书房
同一天下午。
陈方来到张明远的书房时,张明远正在看一份关于新征兵制的报告。
“张议郎,您找我?”
“坐。”张明远放下报告,“今天的课,我听了。”
陈方一愣:“您去了?”
“没去,但我让人录了。”张明远说,“讲得很好。”
“多谢议郎。”
“不过,”张明远话锋一转,“光讲还不够。你上次提的那些建议——分类施策、超产奖、劳动力系数,经过临沃县的试点,已经有了一些数据。我让人整理了一份报告,你看看。”
他递过来一卷竹简。
陈方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根据这份报告,临沃县六个试点村的亩产比非试点村高了两到三斗,农户满意度提升了三成以上。”张明远说,“这说明你的改革方向是对的。”
陈方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议郎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从明年春耕开始,‘分类施策’和‘超产奖’将在朔方三郡全面推行。”张明远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不能动摇‘耕者有其田’的底线。土地不能集中,雇佣关系不能出现。所有的激励,必须建立在‘每户都有自己的债券田’这个基础上。”
陈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另外,”张明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陈方,你这次做得很好。不只是抓住了乔五爷,更重要的是,你扛住了诱惑,认清了方向。”
他拍了拍陈方的肩膀:“好好干。”
陈方眼眶有些发红,深深一揖:“多谢议郎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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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逐鹿城外·新骑营
九月十五,晨。
魏延站在校场上,看着新兵们做马术训练。
距离第一批新兵入营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九百个新兵里,有三百个已经能稳稳当当地骑马冲锋了,剩下六百个还在跟马较劲。
“将军,他们底子太差了。”副将走过来,小声抱怨,“有些人这辈子都没摸过马。”
“那就让他们摸。”魏延说,“摸到会骑为止。”
“可这样太慢了。冬天就三个月,等他们学会,春天都到了。”
魏延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你急什么?兵是练出来的,不是催出来的。你催得越紧,他们越慌,越容易出事。”
副将不敢再说什么。
魏延转身,走到校场上,亲自示范了一个侧身冲刺的动作,然后回头对新兵们说:“看着,再来一次。谁先做到,今晚加菜。”
新兵们眼睛亮了,纷纷打起精神。
远处的土坡上,王平和张嶷并肩站着,看着校场上的训练。
“魏将军练兵,确实有一套。”王平说。
“他以前在蜀汉的时候,就以练兵出名。”张嶷说,“只是他脾气太硬,跟谁都处不好。”
“在这里,他好像变了些。”
“是啊,”张嶷笑了笑,“在这里,他不用跟谁争权,只管带兵就行。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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