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在柜台后翻箱倒柜了半天，尘土激扬中，他猛地拽出一条许多木节拼接而成的“木蛇”。

他随手一抖，那木蛇周身的关节发出一阵啮合声，顺着柜台游到了店门外。

“小子，过来看。”墨衡调整了一会儿，不由分说，把蛇尾巴上的青铜目镜凑到弗莱眼前。

弗莱眯起眼，只见镜筒微微扭动，像是一条嗅觉灵敏的蛇，越过店门外的药筐，精准地定格在卖焋糕的老太太脸上。

连她眼角的褶子里藏着的米粉都看得清清楚楚。

“哟，不错，这东西还能自动对焦？”弗莱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自动对焦算什么？这可是木甲！你这洋人真没见识。”墨衡得意地扬起下巴，“若是我这木甲能得到一枚核心，别说对焦，它能自己潜伏进紫禁城去探听消息……”

然而，墨衡的声音却在这里戛然而止，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弗莱抬起头：“什么核心？”

“得到一枚木甲核心。”龙九不知何时拿起了一个没完工的木甲兔子把玩着，头也不抬的接过话茬。

“真正的墨家木甲都是木甲核心控制的，才能做到生而有灵。如果没有木甲核心，那这些木甲就只能在人的操控下行动，其实就和工家的机关术没什么区别了。

而木甲核心……其实就是墨家先贤自愿奉献的灵魂。”

墨衡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显然龙九说的没错。

“灵魂……是指幽灵么？”赫敏的好奇心又占领了高地。

墨衡掏出一杆旱烟袋，点上火，这才闷闷的说道：

“不，不是。是活人的灵魂。先贤们在临终前，通过秘传黑火将意识剥离，注入名为心枢的机关核中就可以制成木甲核心。”

“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不愧是墨家。”弗莱对墨家先贤肃然起敬，“不过，这种违背自然的驱动方式，损耗应该很大吧？”

“你小子懂得不少。”

墨衡猛吸了一口烟，神色缓和了些：

“灵魂在机关里会随时间逐渐磨损，所以如非必要，木甲都是在休眠状态。

时至今日，有记载的木甲核心全天下只剩五个：四个在昆仑墨家学院里镇守，最后一个……原本带在我师父身上。”

“当代墨家巨子，墨守。”龙九补充道，“也就是这家店真正的主人。他在十几年前失踪了，只给这墨衡大叔留下了这间店。”

“不提那个死老头子了！”墨衡粗暴地摆了摆手，“这条蛇，你们要不要？”

弗莱指了指那条扭动的木蛇：“你也听到了，我们打算把它装在船上。这东西能做多长？”

“这玩意儿是榫卯结构，想接多长都行。”墨衡从柜台底下又拽出几捆木节，“15加隆一米，这是友情价。”

赫敏在心底快速盘算了一下：“方舟号有125英尺长，水下能见度又差，如果要做全船环绕和水下下潜观察，可能需要50米左右。”

“还得做好镜片的防水防雾。”弗莱补充道，“不然很快就看不清了。”

“这倒不难，刻一个防水防湿符箓就行了。”墨衡斜着眼看向众人，“还有别的要求吗？别等老子开工了再加戏。”

“通讯。”秋张轻声提醒道，“我们船上现在的交流全靠嗓子喊，高速行驶的时候声音会被海浪吃得干干净净。你这里有没有能远距离传递声音的东西？”

墨衡又在垃圾堆里倒腾了一会儿，最后摸出一个古怪的装置，形状像是两个木牌，中间连接着一根肉眼难辨的透明细丝。

“有啊，这东西叫枢丝。说话的时候把这个刻着嘴的木牌贴在喉咙上，对面那个人把另一个木牌贴在耳朵前面就行了，想要双向对话就装两套。”墨衡解释道，“这丝线对震动最是敏感，只要线不断，哪怕隔着三层甲板，蚊子叫都能听清楚。”

“那……您能亲自上船帮我们安装吗？”赫敏礼貌地询问。

墨衡刚想摇头拒绝，龙九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墨大叔，你明天要是去帮忙安装，说不定能在维多利亚港码头碰见五四姐哦。”

墨衡呛了一口烟，猛的拍响了柜台：“明天早晨八点！老子准时到码头！”

“明天我们准备在中控室、升降观察台、后平台、底舱和前甲板设五个点位。”弗莱顺势列出了需求，“以中控室为核心，辐射全船。没问题吧？”

“小意思，明天我现场量了尺寸再给你报价。

“您的腿……行动方便吗？需要我们派人来接吗？”弗莱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墨衡的下半身。

“嘿，瞧不起谁呢？”

墨衡拍了一下自己的假肢，一阵齿轮声中，假肢变成了一只蝎子，载着他行走如飞。

四人告辞离开店铺，眼看时间不早，往上层走去。

秋张摇晃着龙九的胳膊：“龙姐姐，墨衡大叔和五四姐怎么回事啊？”

“还能是怎么回事？”龙九捏了一下秋张的小鼻子：“墨衡追了五四姐十几年，五四姐一直不松口，甚至躲着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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