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龙州的运输机在中午起飞。

机舱里没有多少人。

秦胤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稳定刚刚提升的力量。七阶巅峰的鬼气已经收回体内，镇抚军装也变成了普通黑衣。

血雨趴在他的脚边。

狱铁孽龙伤势未愈，缩成一条拇指粗细的黑铁小龙，盘在秦胤左臂上。裂开的龙首已经被狱火重新焊住，一只猩红龙目却仍旧闭着。

血冕哀恸悬在座椅旁。

血色十字巨剑收缩到一米左右，剑锋向下，黄金剑柄泛着冷光。十字中央的猩红独眸闭着，莉莉丝暂时没有出声。

元伦坐在机舱另一侧。

总局给他换了一件黑色外套，原本那套残破制服却没有脱掉，只是藏在外衣下面。那身制服随他的来生一起重塑，胸口仍留着秦胤当初重新整理过的缝合痕迹。

心喵儿蹲在他对面。

暗红邮袋挂在脖颈下方，里面塞着一摞信件。

龙州异管局寄来的。

京师大考同期修士寄来的。

南海战争幸存者寄来的。

还有几封来自陌生势力，内容不明，气息也不太干净。

元伦把信封翻看一遍，没有拆。

心喵儿等了片刻。

“你不看吗？”

“到了再看。”

“里面可能有重要消息。”

“也可能只想确认我是不是活着。”

心喵儿低头看了看邮袋。

“确实有几封是。”

元伦抬眼。

“你拆过？”

黑猫立即坐得端正。

“信使不能私拆信件。”

“那你怎么知道？”

“称过重量，闻过气味，还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

元伦沉默几息。

“听见什么了？”

“南越那封会动。”

心喵儿从邮袋里叼出一封黄色信件，推到元伦面前。

信封右下角印着南越某个隐秘势力的标记，封口还涂了一层红蜡，看起来十分正式。

元伦双指夹住信封，轻轻抖了一下。

一只米粒大小的赤色甲虫从封口掉出。

甲虫落上金属地板，立即展开鞘翅，想钻进机舱缝隙。

啪。

一只猫爪将它按住。

心喵儿低头看着甲虫。

“追踪虫。”

元伦指尖浮出一缕阴气。

白霜迅速爬过虫身，几息以后，赤色甲虫被冻在地上，再也不动。

“退件。”元伦道。

“理由呢？”

“夹带活物。”

心喵儿伸出右爪，在身后虚虚握了一下。

她身后空空荡荡。

没有储物法器，也没有什么看得见的袋子。

猫爪重新回到身前时，已经捏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透明证物盒。她将冻硬的甲虫装进去，又贴上一张退件标签。

“虫子死了，寄件人可能不认。”

元伦想了想。

“钉在信封上。”

心喵儿抬起头。

玫瑰金色的眼睛慢慢弯起来。

“这个办法好。”

她在退件标签下补了一行字。

【寄件活物已经死亡，不影响追责】

血雨抬了抬眼。

“你给苦海送过信吗？”

“送过。”

心喵儿把黄色信封单独收好。

“谁付钱，我便替谁送。不过，我只送信，不杀人，不替寄件人追踪收信人，也不带诅咒和灭口术。”

“信里有问题呢？”

“封起来，退回去，再加收危险品处理费。”

血雨问：“死人也能送？”

“有魂便能找到。”

心喵儿转头看向元伦。

“他比较麻烦。”

元伦道：“哪里麻烦？”

“同一个名字，两条路。”

心喵儿抬起两只前爪，认真比画。

“一条路通向你，一条路通向青崖山。昨晚我顺着第二条路走了半天，差点把这些信塞进你的坟里。”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元伦靠在椅背上，神情没有变化。

“以后认人。”

“我认得。”

心喵儿打量着他苍白的脸。

“没有体温，心跳很慢，身上有坟土和轮回的味道。”

“听起来不像活人。”

“你本来也不算完全活人。”

元伦接受得很平静。

心喵儿反而接不上话，只能低头整理邮袋。

血冕哀恸的独眸在此时悄然睁开。

莉莉丝的声音很轻。

“主人。”

秦胤没有睁眼。

“说。”

“那个死人一直坐在对面。”

“嗯。”

“很碍眼。”

秦胤道：“闭嘴。”

猩红独眸重新合上。

元伦看向那柄血色巨剑。

“她一直这样？”

“嗯。”

“为什么不把她的意识磨掉？”

“留着有用。”

“哪里有用？”

秦胤睁开眼睛。

“她知道苦海和血族的事。”

剑里的莉莉丝轻轻笑了。

“我还可以陪主人说话。”

秦胤抬起右手。

血冕哀恸彻底安静。

元伦点头。

“情报确实有用。”

至于陪秦胤说话这一项，两人都没有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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