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帝座待主(1 / 1)

魏守北看着那枚印。

“这是什么?”

秦胤道:“第四殿。”

“五官王。”

“做什么的?”

秦胤看着那枚印。

“判五种人。”

“听了不该听的,去传的。”

“看见了装看不见的。”

“用嘴害人的。”

“闻着血腥觉得高兴的。”

他停了一下。

“还有心里想过要害人的。”

魏守北皱起眉。

“想过也算?”

秦胤道:“算。”

“那所有人都有罪。”

“所以最难判。”

魏守北沉默很久。

他看着那枚印,又看向窗外。

“我也想过。”

秦胤看他。

魏守北道:“那天晚上,我在界碑那儿站着。”

“站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我想过一件事。”

“什么?”

“我想,要是他们别过来就好了。”

魏守北的声音很低。

“要是他们不过来,我就不用管。”

“不用违纪。”

“不用站在这儿。”

“我可以回屋睡觉。”

他抬起头。

“我想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我就不想了。”

秦胤没有说话。

魏守北看着他。

“这算不算罪?”

秦胤看了他很久。

随后他道:“不算。”

“为什么?”

“你没走。”

那枚灰色的印忽然亮了。

第五个空白的图案上,浮出一道纹路。

那是一颗心。

印面完整了。

魏守北看着那枚印。

“它要我坐上去?”

秦胤道:“它挑了很久。”

“为什么挑我?”

秦胤道:“因为你想过,也没做。”

魏守北沉默一息。

“这世上想过的人很多。”

“很多人做了。”

秦胤看着他。

“你没做。”

“而且你站了四个小时。”

窗外的雪又落了下来。

魏守北看着那条冻河。

“坐了这个殿,我还能看这儿吗?”

秦胤道:“不能。”

“那我不坐。”

秦胤没有生气。

他也没有劝。

只是道:“你死了以后,这边境线换了三批人。”

魏守北愣住。

秦胤继续道:“新兵每年上来。”

“他们不知道你。”

“但他们凌晨两点换哨。”

“每一次都有人上二楼。”

魏守北的手停在半空。

秦胤道:“站岗的人已经不是你了。”

“那是规矩。”

“规矩已经留下了。”

“你不需要再站着。”

魏守北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院子里的旗被风吹得响。

过了很久,他开口。

“他们那年送来一双靴子。”

秦胤道:“我看见了。”

“罗营长收着?”

“收着。”

魏守北点了点头。

“那双靴子我穿不上。”

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

“但我知道他们记得。”

他伸出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那只破了口的手套。

第四殿印落进他掌心。

灰色的光从掌心蔓延上来。

魏守北的身影没有变。

他仍旧是那个穿旧式迷彩服的边防兵。

只是那双眼睛沉了下去。

第四殿的殿火在阴司深处亮起。

灰色。

秦胤看着他。

“魏守北。”

“第四殿,五官王。”

魏守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只会站哨。”

秦胤道:“现在你能看到人心。”

魏守北愣了一下。

随后,他慢慢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界河。

界碑。

对面的山。

雪落在旗杆上。

他抬起右手。

拍了一下窗框。

很轻。

像交接岗时那样。

“我走了。”

阴气从窗外卷进来。

阴路铺开。

魏守北走上阴路。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对面那边今年缺粮的事。”

秦胤看向他。

魏守北道:“如果他们再过来。”

“新兵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胤沉默一息。

随后,他抬手。

一缕极淡的黑金火从指尖落下。

那不是攻击。

是记。

黑金字浮在半空。

【落雁堡,界河东岸。】

【冬季有越线求活者。】

【阴司备录。】

魏守北看着那行字。

“记这个有什么用?”

秦胤道:“有人越线冻死了,阴司会知道。”

“会有人来接。”

魏守北看了很久。

“行。”

他转过身,往阴路尽头走去。

那里,第四殿的灰色殿火正在燃起。

……

秦胤下楼时,罗营长还在会议室。

他站起来。

“走了?”

秦胤道:“走了。”

罗营长沉默一息。

“他去哪儿了?”

秦胤道:“有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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