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说的婶婶是她的亲婶子,也是从四川来的。
婶婶的女儿,也就是徐姐的堂妹,在这里成了家,嫁给了一个当地人。
然后把婶婶也接了过来。
徐姐老家是乡下的,兄弟姐妹四个,她是老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因为家里穷,她十六岁就去了县城打工。
十八岁的时候,跟着老乡来到F市,在洗浴中心学做推拿。
几年后,手里攒了点钱,她便离开了洗浴中心,想着自己开店做点小生意。
市中心的房租太贵,她便在离市中心稍远的地方,找了一间门面房,开了家小吃店。
做的都是家乡的小吃。
随着生意慢慢的好起来,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刚好,在老家的堂妹打来电话,想来F市。
堂妹来了以后,一直在店里给徐姐帮忙,一年后谈了个本地的男朋友,就是她现在的老公。
不久后,两人就结了婚,堂妹跟着老公回了他的老家。
又剩下徐姐一个人。
再后来,通过别人介绍,徐姐认识了她的老公小宋。
小宋也是当地人,比徐姐大五岁。二十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死了。留下他一个人,还有一套房子。
他家离徐姐的店很近。
小宋长得眉清目秀的,不咋爱说话,在工厂里上班。
两人见了几次面,彼此觉得都还不错,半年后就结了婚。
那个时候徐姐二十六岁。
结婚后不久,小宋便辞了厂里的工作,夫妻俩一起经营着小吃店。
随着小吃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慢慢的,两人手里也存了点钱。
爱折腾的徐姐觉得店面太小,不够用了,想要扩大经营。
于是,她又去寻找大一点的店面。
当她找好了店面,拿钱要与人签租房合同时,才发现存折上的钱没了。
徐姐平时大咧咧的,小宋总说她花钱心里没数,便提出来家里的钱由他来管。
徐姐也没多想,小宋确实比她心细。便答应了。
谁曾想,小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染上了赌博,偷偷的背着她拿钱去赌,家里攒的那点钱就这样被他败光了。
得知真相的徐姐气的发了疯般,拿起凳子就砸了过去。
他们结婚后一直没有要孩子。
老公也不催她,徐姐以为他是体谅自己。
她心想着再等等,等多挣点钱,家里条件好一点了,她就可以松口气,安安心心的生个孩子。
这样,孩子生下来也不至于跟着他们受罪。
却万万没想到,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夫妻俩吵了一架,甚至还大打出手,徐姐的门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本想着这样就够倒霉了,谁知道没过几天,一群人上门来讨要赌债。
说小宋欠了他们三万块钱,还拿出了签有小宋名字的欠条。
徐姐气愤之下,只说了一句没钱,便激怒了对方,他们当场砸了小吃店,还留下话,三天后再来,若不还钱,就卸下小宋的一只胳膊。
小宋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哀求徐姐想想办法救救他,并发誓自己一定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赌了。
无奈之下,徐姐只得忍痛把小吃店盘了出去,又找堂妹,还有老乡们借了借,东拼西凑的才勉强把钱凑齐,还给了人家。
辛苦奋斗这么多年,小吃店没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徐姐关起门哭了好几天。
生气归生气,可日子还是要过。
小宋又找了个工厂去上班。
徐姐本来想着还去洗浴中心做推拿,工资高,能尽快的把欠的钱还上。
可是,小宋却极力反对,说谁家正经的女人会去那种地方,天天跟男人打交道。打情骂俏,动手动脚的。
徐姐当初从洗浴中心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那里面的情况太了解了,什么素质的人都有。
她性格刚正,脾气又急,不是为了挣钱也不愿意去那种地方上班。
无奈之下,徐姐只能找了个饭店的工作,洗洗涮涮打扫卫生,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挣得虽然不多,但是饭店里管吃三顿饭,花销就少了。
就这样,又辛苦了几年,她才终于把欠的钱全部还清。
徐姐始终不甘于给别人打工,她一直的愿望就是想自己开店,自己当老板。
于是,没有了外债的她又辞了饭店的工作,凑钱买了辆三轮车,弄了个简易的小吃摊。
重操旧业。
徐姐很能吃苦,常常一个人忙到很晚,虽然没有开店挣得多,但时间自由,比打工强多了。
正当她觉得生活又有了盼头,心里稍微松快些时,派出所打来了电话,小宋因为参与赌博被抓了。
一道炸雷再次迎头劈下来,一生要强的徐姐顿时万念俱灰,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她去派出所把人接回来后,便提出了离婚。
小宋死活不同意离婚,故技重施,哭着求她原谅,一个劲儿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他一定改。
徐姐没有再与他争辩,而是收拾好东西,拿着自己不多的存款,离开了那个家。
她把三轮车卖了,提着行李来到了市中心。
男人靠不住,想要过得好还得靠自己,那个时候的徐姐什么都不想了,一心只想着挣钱。
她以为离开了那个男人,自己的运气会好起来。
谁知道,生活的考验还在继续。
半个月后,她感觉到身体不适,去医院做了检查,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徐姐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孩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已经三十多岁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如果不要,以后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当妈妈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不为别的,只为了给自己凄苦的命运增添一点温暖,不至于孤苦伶仃的过完后半生。
怀了孕不能做推拿,她就去租了一间房子,然后去旧货市场买了辆二手的三轮车,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市场批发蔬菜,水果。
然后去到小区门口,或者人流多的地方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