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传来的剧痛像电流一样贯穿全身，让陈旭从昏迷中强行挣脱。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看见的是天花板——不，不是天花板，是某种银灰色的金属表面，距离脸不到三尺。表面布满细密的、规则的网格状纹路，网格里填充着黯淡的暗红色晶石碎片，像某种集成电路板被放大了千万倍。

空气中有一股味道。

金属锈蚀的微甜、尘埃沉积三千年的霉味、还有……一种更淡的、类似臭氧的刺鼻气息。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空气后残留的味道，但现在闻起来，像是陈年老伤。

“咳……咳咳……”

身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陈旭猛地转头——这个动作牵动左臂伤处，痛得他眼前一黑。他咬紧牙关，用右手撑起身体。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

都在。

陈老实侧躺在两尺外，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陈大牛趴在地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昏迷前拉着陈二虎的姿势。陈二虎蜷缩成一团，脸埋在手臂里，肩膀轻微颤抖。陈三豹坐得最直，背靠墙壁，但额头那道伤口又裂开了，暗红的血顺着脸颊流到下颌。

所有人都活着。

陈旭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胸腔传来钝痛，肋骨可能也有轻微骨裂——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程序员的本能开始接管思维。

第一步，确认环境。

他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周围。

这是一条……走廊。

宽约三丈，高两丈半，长度未知，两端都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同一种银灰色金属铸造，表面那些网格状纹路延伸到整条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但绝大多数纹路已经黯淡失效。

只有偶尔几处，镶嵌在网格里的晶石碎片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幽蓝色的光。光芒很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但足够照亮附近一小片区域。

走廊里漂浮着东西。

细小的金属碎片、尘埃颗粒、还有一些说不清材质的透明薄片。它们缓慢地旋转、上下飘动，像失重太空舱里的杂物。陈旭伸出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飘到他掌心——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下来的，断面还有新鲜的金属光泽。

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这个判断刚冒出来，鸿蒙电脑的提示框就弹在了视网膜上：

【检测到宿主恢复意识】

【系统启动最低功耗扫描……】

【扫描完成】

【当前位置：星核观测台（编号TZ-07）-外围环形结构-第七维护走廊】

【环境状态：严重损坏（功能完整度3.1%）】

【重力状态：正常（检测到局部重力场维持）】

【空气质量：可呼吸（氧气含量21.3%，氮气73.8%，惰性气体4.1%，未知成分0.8%）】

【警告：检测到微量辐射（剂量0.17毫西弗/小时，长期暴露可能造成细胞损伤）】

【警告：检测到‘逻辑瘟疫’残留波动（强度：极微弱）】

【警告：检测到异常法则脉动（频率：1.2赫兹，振幅稳定，来源未知）】

陈旭的目光落在最后两条警告上。

逻辑瘟疫残留。

法则脉动。

前者他能理解——这里是收容“源初”的地方，有残留波动很正常。但后者……

“鸿蒙，分析法则脉动特征。”

【指令接收】

【开始分析……】

【分析进度：11%……】

分析需要时间。

陈旭没等结果，开始第二步：检查自身状态。

他低头看左臂。

袖管已经破烂，露出下面肿胀发紫的手臂皮肤。骨折处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皮下有大量淤血，颜色从深紫到青黑渐变。他能感觉到断骨错位带来的尖锐刺痛，每一次心跳，那刺痛就顺着骨头传遍全身。

更糟的是，手臂的灵气循环几乎瘫痪了。

筑基期修士的灵气主要储存在丹田，但运行需要依赖全身经脉。现在左臂桡骨、尺骨、肱骨多处骨折，严重破坏了局部经脉网络。秩序灵气流到左肩位置就会受阻，只能勉强分出极少一部分渗入手臂，维持最基础的细胞活性。

如果不用药、不固定，这只手可能会废。

“老四……”

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旭转头，看见陈老实已经睁开眼，正挣扎着想要坐起。

“爹，别动。”陈旭用右手撑地，挪到父亲身边，“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陈老实咳嗽两声，浑浊的眼睛扫视周围，“这里是……哪儿？”

“星核观测台。”陈旭说得很简短，“上古天星宗建造的，用来观测跨位面法则的建筑。”

陈老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猎户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身体——即使虚弱，那也是一种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条件反射。

“安全吗？”

“不安全。”陈旭实话实说，“这里有逻辑瘟疫残留，还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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